“是吗?”林见微尬笑。
她小时候胖胖的,跳舞被人说像笨企鹅。
这人何意味?
盛延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,变化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,但林见微离他足够近,所以她看见了。
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三个人站在宴会厅的一角,音乐还在响,周围人来人往,觥筹交错。
乔行舟的笑容依然温和,看不出任何攻击性,“是啊,那时候林奶奶看到你跳舞就笑得乐不可支。”
盛延没有接话,只是看了林见微一眼。
林见微听到乔行舟的话,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奶奶。
她想起小时候,奶奶坐在藤椅上,摇着蒲扇,看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。
她那时候圆滚滚的,一跳起来整个人像肉球一样,奶奶就笑得前仰后合,嘴里喊着“哎哟我的小山山,慢点慢点”。
那时候奶奶的身体还硬朗。
“没想到你还记得。”林见微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乔行舟笑了起来:“是啊,林奶奶还说要给你报个舞蹈班,结果你死活不去,抱着门框哭了半个小时。”
“这你也记得。”林见微扶了扶额头。
盛延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惯常的淡漠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但如果有人仔细看,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微微捏紧。
乔行舟的目光从林见微脸上收回来,落在盛延身上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对了,盛总。”乔行舟的语气随意而自然,“上次在港城匆匆一别,有件事忘了。”
盛延的目光对上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乔行舟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,托在掌心里,朝两个人递过来。
“新婚礼物,”他说,笑容温和得体,“本来早就该送到的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。今天正好碰上了,补上。”
他单手打开盒子。
黑色丝绒的内衬上,躺着一条项链,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绿宝石,成色极好,通透得像一汪凝固的春水。
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,这种成色即便是在港城的拍卖行里也难得一见。
林见微当即摇头:“这太贵重了,我们不能收。”
乔行舟却没有收回手的意思,目光看向盛延,嘴角挂着笑。
盛延垂下眼,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,停了两秒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乔总,”盛延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礼物就不必了。”
乔行舟的笑容没有变,但托着盒子的手并没有收回去:“盛总客气了,只是一点心意——”
“心意领了。”盛延打断他,拒绝得干净利落,没有留任何回旋的余地,“我们夫妻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看那条项链一眼,伸手握住了林见微的手腕,转身就走。
林见微被他牵着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,脚步有些踉跄,下意识回头看了乔行舟一眼。
乔行舟还站在原地,手里的盒子没有合上,绿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。
他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,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淡了,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见微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跟上盛延的步伐。
盛延走得很快,步子迈得大,脊背挺得笔直,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。
他不说话,不看路,也不看她,只是拽着她的手腕穿过人群。
林见微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,这人生气了。
出了宴会厅,走廊里安静了许多,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。
盛延依然没有松手,也没有放慢脚步,拉着她一路走到了酒店大堂侧面的露台边上才停下来。
夜风从露台灌进来,带着干燥的凉意。
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,像一把碎钻撒在黑丝绒上。
盛延松开她的手腕,转过身,面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,背对着她。
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,像是在调整呼吸。
林见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揉了揉被握得有些发红的手腕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把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乔行舟方才哪里是想送什么新婚礼物。
他挑那个时机,说那些话,是想挑衅盛延。
从乔行舟掏出那个盒子的瞬间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,所以第一时间就拒绝了。
她和盛延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她自己心里清楚,她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线。
她现在顶着盛太太的身份,这个身份一天没卸下来,她就一天不会让盛延因为这种事难堪。
她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,没想到他是生气了,也不知道在气什么。
林见微看着盛延僵直的背影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盛延这个人,平时处理商场上的事情多冷静,多游刃有余。
就连刚刚宋婉清凑上来试探,他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,顺便还借机亮明了盛氏的立场,一举两得,干净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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