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自己教给陆玄知，陆玄知都一点一点记在了心里。
他用尽了一切，换得了两个人的未来。
但是现在，宋明念却做不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，要辜负他。
陆玄知扣住宋明念的后脑勺，让她贴近自己。
两人距离骤然缩短，气息交缠，陆玄知俊朗的面容也在宋明念眼前放大。
宋明念浑身一僵。
她退无可退，被迫仰起脸，直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双眼。
“念念，看着我，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陆玄知盯着她水光氤氲的眼，想起从前那个冷漠孤僻，凡事都独自硬扛的自己。
是宋明念一点点教会他何为爱意，何为并肩。
现在宋明念给陆玄知的感觉，就好像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，好似一阵清风，随时都会消失不见。
陆玄知周身的清冽气息彻底包裹住她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宋明念的鼻尖，将她紧紧围困。
居高临下的视线压下来，是独属于陆玄知的强势压迫感。
可是，宋明念能看见，他眼底翻涌的不是怒意。
是恐慌。
宋明念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着。
“陆玄知，你刚刚什么都看到了。你就不怕我当真如永宁郡主所说那般，是妖孽，是邪秽，是……唔……”
宋明念还没说完，陆玄知便眼神一暗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俯身狠狠吻住了她微凉的唇。
这个吻很重。
带着惩罚的意味。
陆玄知唇瓣重重撕磨过宋明念的嘴唇，又不轻不重咬了上去。
他眼尾猩红：“我不爱听这些……更不想听见那个人……”
虽然陆玄知控制着力道，可宋明念还是忍不住吃痛地泛起泪花。
“玄知……”
陆玄知摩挲着宋明念毛茸茸的发丝，近乎偏执一般，又堵上宋明念的唇。
他撬开牙关，长驱直入。
晚风晃着屋檐下的灯笼，整座山峰似乎都在此刻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两人缠绵不清的呼吸声。
良久，陆玄知才缓缓退开分毫，给宋明念喘息的时间。
他额头抵着宋明念的额头，粗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。
宋明念眼底水汽氤氲，已经艳红的唇瓣微微张着喘气。
“我不怕。”
宋明念抬起眼看着男人。
陆玄知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不怕，你无论是……是什么，我都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宋明念问。
“因为，我知道你爱我。”
陆玄知字字清晰，传进宋明念的耳朵里。
宋明念脸颊发烫，羞怯地把脑袋靠在陆玄知坚挺的胸膛上。
“所以，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？”
“三年前你忽然消失，又换了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。现在，你又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面对陆玄知步步紧逼的质问，宋明念无处可逃。
她张了张嘴，神情纠结，似是在想措辞。
“这件事，对于你来说可能过于惊世骇俗。”
陆玄知眼眸一亮：“念念，你的意思是你肯对我坦白了吗？”
宋明念暗自腹诽陆玄知听自己说话抓不到重点，又有些无奈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听完我说的之后，你不要发疯。”
陆玄知颔首：“好。”
宋明念欲言又止，神情有些凝重，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讲起。
半晌，她才说出一句：“我其实，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
陆玄知的心咯噔一下。
她不属于这个世界？
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陆玄知反应过来，猛地抓住宋明念的手臂：“你现在要离开这里？”
宋明念不忍心直视着陆玄知炽热的目光，她盯着别处，微不可查地点点头。
陆玄知呼吸一滞。
他大脑一片空白，无法思考其他，只有宋明念要离开自己这一条信息，完全占据了他的思绪，扼制着他的呼吸。
他有些痛苦，不可置信地摇着头：“不、不可以，不可以离开我……你是我的妻子……”
宋明念同样忍着眼泪。
“既然说出来了，我就不瞒着你了。或许让你知道事情的全貌，才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一番心意。”
宋明念下定了决心，开口道：“我是另一个世界的灵魂，附着在了这具身体上。”
“另一个世界的我，快要死了。只有在这里，以这个宋明念的身份，获得一个人的真心，我在那个世界才能活下去。”
“刚开始，我的任务是让你爱上我。后来出了一些错误，我真正的目标不是你，而是沈听澜，所以我才离开你，去到沈听澜身边……”
宋明念尽量用陆玄知能接受的词语来描述。
过于新鲜的信息，猝不及防进入陆玄知的大脑里。
他先是怔愣了片刻，才慢慢反应过来。
“所以，你离开我，不是不爱我了，是被迫的？”陆玄知像是捕捉到什么，他抬起头，破碎的表情里竟升起一丝笑意。
宋明念：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陆玄知有些欣喜地把宋明念抱住，“我就知道，你是爱我的……”
他闭上双眼，头埋在宋明念的肩颈里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宋明念仰着头靠在他身上，感受着陆玄知大口大口的吸气，拍了拍他的背：“……你就听出了这一点？”
宋明念说出这些的时候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她也不知道，以陆玄知这种强大的掌控欲和占有欲，知道了她被迫做出这么多事情，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。
可是没想到，陆玄知只是抱着自己，在这里感慨自己一直是爱他的。
窗外凉风阵阵吹过，树叶簌簌作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玄知才缓缓放开她。
他平静道：“你什么时候走。”
陆玄知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宋明念不知道，陆玄知现在心里会有多么难过。
毕竟，两个人短暂的幸福，是他拿自己的前途赌上的。
最后却换来了宋明念会永远离开他。
几番思索挣扎，宋明念还是决定，让陆玄知幸福的日子再延长一点。
她不想接下来为数不多的几天里，陆玄知一直活在离别的痛苦里。
她轻轻捧起陆玄知的脸，道：“我也不知道，或许再过一年，两年…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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