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见陆玄知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，心里火气更大。
他用力把陆玄知抱在空中的双手给按了下去。
“我不想看这些。”
“陆玄知，你知不知道我把你从齐国，从先帝手里救下来费了多少功夫，用了多少人，周旋了多少势力？”
陆玄知沉默一瞬，道：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？”太子气极反笑，“我看你不知道，我的一片苦心在你那里都是笑话！”
陆玄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，一人便能镇守边关，惹得齐国不敢来犯。
他消失那几年，两国边境的摩擦就没停过。
太子正是明白陆玄知的重要性，再加之他知道自己若是即位，身边必须有像陆玄知这样能震慑朝野的臣子辅佐自己，才能赢得更多信任。
这也正是太子一直帮陆玄知，帮宋明念的原因。
“你知道我的用意，你还自废武功？”太子恨铁不成钢道。
“那是齐国人让他喝的。”宋明念替陆玄知解释道。
宋清砚皱眉道：“念念。”
宋明念只好闭上嘴。
虽然宋明念也不懂陆玄知为什么这么做，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替陆玄知辩解。
太子深呼吸了一口气，努力平静下来：“我知道你没有中毒，但你喝了毁掉武功的药，我一直想抽出时间来找你，只是忙到现在才过来。”
他痛心疾首道：“我需要一个理由。”
“你是我投入了大量时间精力金钱的人，你的命至少有半条是我努力换来的，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陆玄知喉结上下滚动，声音低沉：“我想和她在一起。”
太子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和念念在一起。”陆玄知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宋明念在一旁听着，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太子不解道：“你疯了吗？我登基后，大可以给你们赐婚，这有何难？”
“你怕我不答应吗？怎么可能，你是功臣，你想给宋明念封郡主，我都毫不犹豫答应了。”
陆玄知摇摇头：“不，我想和念念在一起，是想和她安安稳稳度过余生，不再怕有人拿她的命来威胁我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欠她的太多。欠她一个正妻的名分，欠她一场体面的婚礼，欠她那些年独自等我的每一个日夜。”
宋明念的眼眶红了。
她紧紧咬着下唇，不让眼泪掉出来。
太子皱了下眉头：“我不是先帝，不会逼你和亲，也不会拿宋明念威胁你。”
“我问过了御医，现在开始给你养病，找解药，你还有保住一身武功的机会。”
“萧逸笙。”陆玄知喊了一声太子的名字，打断了太子说话，“我现在直接喊你，你不会生气。可是等你真的成了天子，一切就会变得。”
“萧逸笙……”太子也默默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。
除了晚晚，这世界上已经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。
陆玄知没再说别的，只是举了这一个例子，太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陆玄知和宋明念这前半生，简直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
陆玄知被兵权和皇帝的忌惮捆着，让宋明念也跟着受了太多罪。
他想给宋明念的，是一个安稳幸福的家。
太子仍然不放心，又问道：“为了她这么做，你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陆玄知没有犹豫。
“我爱她可能确实是一个错误，所以和她在一起才会受尽磨难。但即便爱她是自毁前程，我也要这么做。”
一个错误。
宋明念心脏抽痛了一下。
陆玄知当然不知道，自己攻略他，只是系统出错。
他们两人根本就是无缘无分。
太子微微皱眉：“为了得到一个女人，自毁前程？”
“…是我欠她的。”
宋明念上前握住了陆玄知的手，她眼底满是泪花，摇了摇头：“不，陆玄知，为了我这么做，不值得。”
宋明念到底还是没想到，陆玄知已经想到了这一层。
想到了他们的未来。
陆玄知反手紧扣住她的手，冲她扬起一个微笑。
那是陆玄知惯有的，从容镇定的微笑。
陆玄知抬头对太子说：“不要前程，我只要宋明念。”
宋清砚叹了口气：“殿下，陆玄知看来不会改变想法了。”
太子点点头：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抬手扶额，皱眉纠结片刻道：“但是，陆玄知，你也休想给我躲清闲。”
陆玄知道：“自然。我知道我自废武功一事一定会引起朝野上下震动。”
“现在我的内力还在，御医的意思，是我的内力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减少，直到消失。就请殿下登基后，朝政稳固了，再把此事公之于众。”
太子勾起唇角：“亏你还为我着想。”
“明天，你也过来参加登基大典，我给你封侯。你还要在朝堂上露面，稳住新政。”
太子冷冷甩下一句，随后转身出门留给几人一个满是怒气的背影。
宋清砚看了一眼陆玄知：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陆玄知紧握着宋明念的手，似乎一辈子也不想再放开。
宋清砚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，最终只得点点头：“随你，不过还是要尊重念念自己的决定。”
宋明念很清晰地感受到，陆玄知握着自己的手僵硬了一瞬。
他在害怕，怕宋明念最后不会选择自己。
“不管念念是什么决定，我都要搏上一搏。”陆玄知语气不容置疑，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。
只要能得到宋明念，和宋明念双宿双飞，他失去什么都无所谓。
宋清砚不再多言，只是凝重地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宋明念终于忍不住，小声抽泣着。
陆玄知侧身，一手捧起宋明念的脸：“你哭什么？事情不是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吗？”
“可是我觉得你这样做，为了我，不值得……”宋明念抽噎道。
陆玄知指腹轻轻摩挲着宋明念颤抖的嘴角，轻声道：“我伤害过你的，都会一一偿还给你。”
“我这么做，只是不想又重蹈覆辙，让三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。我只想让你能安稳待在我身边，这样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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