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字迹凌乱不成句。
——我杀人了,二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,他为什么也要背叛我?
——我终于逃出来了,我成了个小乞丐,被一位好心的老夫妇捡回了家,
他们住的村子偏僻落后,村中一半人生了病,他们朝不保夕,日子过得很苦,我是太子,我有责任救他们。
经过一年努力,我找到方子治好了他们的病,帮他们找到了水源。
我也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——我被囚禁了,养父母撕毁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路引!村民们说我是神童下凡,要把我永远困在村子里,供给他们。
身上好疼,我是不是要死了?
——或许师父说的没错,人性本恶,
——啊啊啊,都给我去死,我要杀了你们……不,这一切都是师傅和母后设计好的……那又怎么样?或许他们是对的,这些虚伪肮脏的贱民,本来就都该死!
头好疼,要不就这么死了吧!
这一段的语句极为混乱。
萧野捏住竹简的指节发白,竟不忍再看下去。
然而再次拉开竹简,看到其上的内容。却让他瞳孔一颤
——介绍一下,我叫枭,是另一个你,以后,就由我来保护你吧!
之后竹简上再没有旁的内容,萧野却能猜到这个“枭”做了什么?他终于成了柴皇后打磨完美的复仇工具。
……
“之后呢,你是怎么逃出那个村子的?”
宗人府内,皇帝颤声问:
太子浑不在意的说:“当然是杀了他们逃出来的啊!”
他脱掉上衣,露出身上纵横的伤疤。
看着满脸心疼愧疚的皇帝,太子崩溃地说:
“这一切,都是因为父皇你啊!若父皇当初没把我和母后的孩子调换,那我会长在一个普通殷实人家,虽没有尊贵的身份,却能快乐无忧的长大!”
“若不是您自以为为我好,引狼入室,请来了苍梧大师给我做师父,我就不会经历那些事,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,人不人鬼不鬼。”
他红着眼,哀泣一声,犹如幼兽的崩溃呜咽:“父皇,你毁了我,你毁了我啊……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
皇帝捂住了脸,眼泪控制不住。
“是……一切都是朕的错,是朕自以为是,害了你!”
太子的眼泪也跟着一滴滴落下,眸底却一片戏谑嘲弄。
嘴上悲泣道:“父皇也是好心为我着想,算了,事已至此,儿臣不怪任何人,这就是儿臣的命。”
他看了眼曹公公手里提着的盒子,淡淡道:
“父皇这是来送儿臣上路的!把东西拿过来吧!
白绫和鸩酒就算了,死相太难看,给我一把匕首吧!一刀下去,死的没什么痛苦。”
说罢伸手就要去夺曹公公手里的盒子。
皇帝慌忙拦住了他,心里本就愧疚到了极点,再听他这样说,几乎崩溃,紧紧握住她的肩膀,嘶声道:
“不,孩子,你别这样,一定还有办法的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那位云大夫医术了得,他或许能治好你……”
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,太子轻轻勾了勾唇,语气却带着些希冀,小心翼翼地问:
“真的能治好吗?”
“儿臣也不想这样……我只是……控制不住,
若真的能让我恢复到从前,我宁愿不做这个太子!”
皇帝想也不想的说:“胡说,只要你能好,你就还是太子,朕会把这个江山交给你。”
“别在这里呆着了,这就跟朕回去……”
太子从容的理了理衣摆,看着皇帝,这个他名义上的父亲,心中划过鄙夷。
真是和那个蠢货一样,一样的心软善良。
皇帝正要拉着他往外走。
却在这时,一直站在不远处偷听的柴明玉冲过来,拦在两人面前,急切的看向皇帝。
“陛下,您别被他骗了,这只是他以退为进的戏码,他不是真正的凌玄澈,您若放了他,他会继续为恶。”
犹如一盆冰水浇下,皇帝被无尽愧疚裹挟的心绪骤然清醒。
看着面前依旧红着眼眶的青年,再想到他说的这些话,句句都是在诱导他愧疚。
皇帝心底一片凉意。
他没在说什么,也没再看他一眼,转身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,背影看起来却有些佝偻。
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,太子脸上哀伤的表情一点点收敛,攥紧掌心,眼眸变得猩红暴戾。
抬手,一把掐住了柴明玉的咽喉。力道之大,似乎即刻就能将面前人的脖子拧断。
柴明玉痛苦的大睁着眼,她却没有反抗,只一双眼眸执拗的盯着他,带着某种期待。
太子松开了她,忍着脑袋蓦然的刺痛。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弯腰一阵猛烈呛咳,嗤笑:
“很失望吧,即便你快被我掐死了,他也没有出来见你!”
柴明玉揉着脖子,眸中不可抑制浮起失落,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“你这个小偷,你有什么资格抢占他的身体!”
太子蓦然捏紧手指,轻呵了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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