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压低声音，笑得贼兮兮。
“哎哟～你该不会……真栽他身上了吧？”
像捅破一层窗户纸，范妮拍着大腿催。
“快交代！老实讲，不许撒谎！”
白灵没马上答，侧头瞥了黎安一眼。
她回范妮。
“嗯，他现在，是我对象。”
“卧槽？真的假的！”
“行行行，我这就去找编剧老师，把这段改掉，保你家男朋友干干净净，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！”
白灵咧嘴一笑。
“范老师，谢啦！”
电话一挂，事儿就妥了。
黎安心里跟灌了蜜似的。
她居然会惦记他这点小事，还二话不说帮着摆平。
白灵拉开衣柜，挑了件厚外套套上，顺手扯了个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站到镜子前抻了抻衣角，又理了理刘海，才转过身问。
“走？我出门，你跟不跟？”
黎安点点头。
她立马从抽屉里翻出个新口罩，踮脚给他戴上。
镜子里一照。
不行，这张脸太扎眼，光靠口罩压不住。
又抄起顶鸭舌帽扣他头上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耳朵都裹进去了。
黎安安安静静站着。
任她摆弄，像橱窗里刚上架的精致手办。
收拾完，她牵起他的手。
出了门，拐进一条他压根没来过的街。
白灵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，停在一家正砸墙敲砖的店门口。
里面叮咣作响，灰尘扑扑。
杨尚远系着围裙，叉腰指东指西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白灵抬手挥了挥，他一眼瞅见，立马甩开手里的卷尺，拔腿就奔过来。
“哎哟，小老板！今儿咋想起来遛弯儿了？”
“哎呀别往里进啊，灰大得很，椅子都没摆呢，坐都没地儿坐。”
他伸手虚拦一下，又赶紧缩回。
他一扭头，瞄见黎安，眼睛一亮，嘿嘿笑。
“嚯，这位帅哥是……你对象？俩人站一块儿，活脱脱一张海报！”
黎安嘴角微扬，难得搭腔。
“真的？”
“那还能有假？我夸人，从不掺水！”
他话音没落，已熟门熟路拍上黎安胳膊。
“来来来，隔壁茶馆歇脚去！”
黎安最烦别人碰。
可这人手速太快，躲都来不及，肩膀就被拍了一下。
之后他就一直悄悄盯着那只被拍过的胳膊，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。
白灵一眼看穿，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进了茶馆。
白灵挨着黎安坐下。
杨尚远坐在对面，招手喊服务员端来三杯热茶。
茶水刚烫过杯子，雾气袅袅升腾。
他伸手试了试杯壁温度，才推到两人面前。
他掏出个小本本，边翻边讲。
“新店起步，就得快准狠，开业前三天，全场五折！拉人气、攒口碑、造声势，一步到位。你们资金够、地段稳，亏不了几天。我算过，最多二十八天，回本加盈利，妥妥的。”
白灵听得认真。
刚想点头，外头走廊突然炸出一声吼。
“你泼的是茶不是水！睁眼看清楚，我这件衣服。”
“三千！够你干仨礼拜了吧？！”
“不就是让你低头认个错、磕个响头嘛，干吗摆出那副苦瓜脸？”
“端茶倒水的活儿都干不利索，还当什么服务员？”
那人朝地上呸一声，嗓门拔得老高。
“老板！这人赶紧炒了！留着败坏咱店名声！客人进门还没坐下，先看见他失手打翻茶具，谁还敢在这儿消费？”
白灵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。
听见这声音，手指一僵，杯子悬在半空没动。
“赔钱我可以掏，但让我跪你？没门！”
“我敬的是天、是地、是生我养我的爹妈，不是你这种随便甩脸色的人！”
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男人嗤笑。
“你啊？三千块够买你一条命了吧？”
秦霄咬牙顶回去。
“别小看人！三千块，我还真拿得出来！上个月工资还没领，但押金还在柜台压着，加起来刚好够。”
对方斜眼一挑。
“行啊，赔也行，衣服三千，再加我被烫着了，得上大医院拍片验伤、开药打针……”
“算下来，五万整。”
秦霄愣住。
“查个烫伤要花五万？！普通皮肤科挂号三十块，敷个药膏最多两百，你凭什么开口就报五万？”
“我跟你去街边诊所挤着挂号啊？当然是挂三甲头牌专家号，拍最贵的片子，住VIP观察室，不然落下后遗症，谁负责？我手腕现在还发麻，说不定神经已经受损。”
他摸遍全身口袋，连零钱都凑不齐五千。
茶室门被推开。
白灵抬眼。
一个穿笔挺西装、系着暗纹领带的男人，正用鼻孔对着秦霄。
她目光落向那人，脱口而出。
“秦霄？”
以前和凌熠辰一块儿在便利店打工的那个小伙子。
谁能想到，今天看他缩着肩膀站在那儿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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