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接过来,“咕咚咕咚”几大口灌下去。
“上次你给我的那点沉香木、檀香,可把皇室那位公主给迷住了!她看了直拍手,说还要、还要更多!”
“姜姑娘,你那儿还有货不?”
中原这俩玩意儿看着普通。
可搁海外那些地方,简直稀罕得不行。
连宫里人都当宝贝捧着研究呢。
姜袅袅刚张嘴。
他忙又想起什么似的,一拍脑门。
“哎对对对!还有你船上备的那些补给!”
虽说上次海里翻了船,她和陆景苏掉进水里,险些丢了命。
可那一船东西,最后一样没少,全顺顺利利运到他们家啦。
这一路能撑下来,全靠姜袅袅给的干粮补给。
还真别说,那玩意儿泡在咸湿海风里好几天,居然一点儿没返潮、没长毛。
到了地头,他心里一动,迅速把最上层的三包塞进怀里。
打算自个儿尝鲜。
谁料被同行瞧见了。
那人正蹲在车尾卸货,一扭头就瞅见他袖口露出半截红纸角,当即起身凑过来,伸手抓过一包撕开,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。
牙齿刚嚼两下,眼睛猛地睁圆。
他喉结上下一滚,当场眼睛一亮。
“这啥?太上头了!”
接着就缠着他问货源,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哪进的?批发价多少?一天能走多少货?运费咋算?”
话音未落,又往前凑半步,压低声音。
“想跟你合伙往那边倒腾点,开个小铺子卖这个。”
姜袅袅安安静静听他说完,眼尾轻轻往上一挑。
她心里美滋滋的,脸上却没咋显。
那人噼里啪啦讲完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自己光顾着叭叭,压根没给人家插话的机会!
话音刚落,后槽牙咬住了舌尖,喉咙里那句您觉得咋样硬生生卡住。
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。
完了完了,该不会嫌我太贪心,一口回绝吧?
“哎哟……我是不是啰嗦过头了?您要是觉得不合适,真没事儿,当我没提!”
他急忙抬手挠了挠后颈。
“哪能呢!”
姜袅袅摆摆手,语气轻快。
“你能找我搭伙,我还求之不得呢。你刚说要沉香木?巧了,我手底下正有一片林子,刚划出来做种植区。”
男人听得一头雾水,眉头皱成一个疙瘩。
好在西村就在隔壁镇边上,走几步就到。
他老老实实跟在姜袅袅后头进了村。
以前的西村,荒得能跑兔子,靠海又挨风。
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有三百天在吹刺骨咸风。
土墙被风蚀得坑坑洼洼,房顶的瓦片常年缺角。
可现在再看,满眼都是树!
绿得晃眼,枝叶密密匝匝。
风一来只听见沙沙响,再不闻呼啸声。
那些小树苗早蹿成一人抱不过来的粗杆子。
树底下还有人定时转悠,拎个小筐。
时不时从树皮缝里刮下点乳香石,装进布袋里。
风沙被树墙死死挡在外头,村里人就越住越多。
以前出门不见人影,现在巷口天天聚堆唠嗑,烟火气十足。
“嚯!这儿哪来这么多树?还一股子清香味儿,闻着怪亲切的……”
男人一进村门就傻了眼,盯着那片绿海直咂舌,鼻子还跟着抽抽。
这味儿熟啊,可就是卡在嘴边想不起来。
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,又往前挪了半步,眯起眼睛细看。
树冠层层叠叠,枝干挺拔匀称。
姜袅袅只笑不答,领着他往林子里走。
那人紧跟其后,肩膀绷得有点紧。
这片林子她早分好了。
她边走边说,语速不急不缓。
男人越听越懵。
沉香木难活、乳香石娇气。
俩爷们儿碰一块儿都得打架。
她咋把它们全拢在一个地界,还养得油光水滑?
换成别人,怕是连第一年都熬不过去!
他心里那点小骄傲,一下被震得渣都不剩。
村长老远瞅见姜袅袅,搓着手咧着嘴就蹽过来了。
“姜姑娘来啦?可想死你喽!你瞧瞧这林子,多精神!咱西村如今是风不刮脸、沙不迷眼,外头人一听西村,立马想到树多、人旺、日子甜!”
他伸手拍了拍最近一棵沉香木的树干,声音洪亮。
确实,树一立起来,风沙绕道走,地气也暖和了。
原先空荡荡的房檐下,如今晾着花被单、挂着腊肠。
一只灰猫从柴堆顶跳下来。
爪子勾住半截麻绳,晃悠着荡了两下才落地。
可姜袅袅抬眼扫了村长一眼,嘴角仍挂着笑,眼神却淡得很。
她心里门儿清。
这位老叔,醉翁之意不在树,在她身上呢。
她只略略侧身,目光轻轻落回身旁那位商人脸上。
那人正仰头望着一棵高大的沉香木。
“行,这就是咱们要采买的货单,请姜姑娘瞅一眼。”
他讲中原话磕磕绊绊的,像含着块石头说话,却挺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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