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墨玄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那父皇就废了儿臣这个儿子。”
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在威胁朕？”
“儿臣不敢。儿臣只是在说事实。父皇抓了儿臣的王妃，儿臣没有说什么。父皇当初废了陆家，儿臣也没有说什么。可父皇不能既压着陆家的案，又抓了儿臣的王妃，还要儿臣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儿臣做不到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。
皇帝盯着凌墨玄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呵呵，你倒是跟你母妃一样倔。”
凌墨玄没有说话，只是坐在轮椅上。
皇帝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凌墨玄。
“陆家的案，朕可以重审。但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从今日起，你不得再参与朝堂之事。你的兵权已经交了，朕不会再给你。你的封地，朕也不会再动。你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，做你的闲散王爷。”
凌墨玄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，父皇放心，这也正是儿臣的意思。”
皇帝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？”
“不需要。儿臣知道父皇在怕什么。”
皇帝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。
“朕不怕什么。朕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争。”
凌墨玄没有说话，知道他是不愿承认罢了。
皇帝走回龙案后面，拿起一份折子，递给福安。
“拿去，盖上玺。”
福安接过折子，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“皇上，这……”
“盖。”
福安不敢再说了，捧着折子去盖玺了。
凌墨玄看着那份折子，心里忽然有些发酸。
父皇答应了。
可这份答应，带着条件。
他不能再参与朝堂之事，不能再过问政事，不能再碰兵权。他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，在府里养老。
这是父皇给他的退路，也是他的牢笼，但也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福安把盖好玺的折子送到凌墨玄面前。
“王爷，这是重审陆家案的旨意。皇上已经批了。”
凌墨玄接过折子，看了一眼，收进怀里。
“多谢父皇。”
皇帝摆摆手，像是很累的样子。
“退下吧。”
凌墨玄没有走，而是看着皇上。
“怎么？还有事？”皇帝看着凌墨玄没动，皱起眉头。
“父皇，儿臣有一事相求。”凌墨玄抱拳，低头。
“说！”皇帝似乎觉得是有些对不起这个二儿子，竟然只是坐下，像一个父亲一样。
“儿臣想接母妃出宫去玄王府居住，父皇，儿臣知道，这个请求有些逾矩了，可儿臣想对母妃尽尽孝，外祖父和舅舅都不在了，儿臣~”
说到这里，凌墨玄有些眼眶微红，他在打感情牌，也在赌父皇的一时心软。
既然父皇都已经答应了为陆府平反，那说不定，也能答应让母妃出宫。
皇帝坐在椅子上，叹了口气，眼神似看向窗外却又失焦，许久才开口。
“你母妃的事，是朕对不起舒妃，罢了，你既然想好好照顾你的母妃，朕就准了，让你把她接出宫去。”
凌墨玄抬头看着皇帝。
他的这个父皇，好似老了许多，这就是做皇帝的代价，孤家寡人，事事都要为皇权考虑。
他其实不恨父皇，坐在那个位置上，有很多的身不由己，这也是为什么他对皇位一点都不觊觎的原因。
也正是这些年他的一举一动，所作所为，让皇上看到了他无心皇位的心，才能给外祖父和舅舅一家翻案，才能让父皇放下戒备，接母妃回宫。
可是这个凌驾于万人之上的皇帝，也是他的父亲，也是他的父皇啊，他又怎么会不心疼。
“父皇，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我上次给母妃调理身体的时候，月璃给了我一株万年灵芝，母妃用了一些身体已经好多了，还剩一些，还有儿臣寻得的人参，儿臣~儿臣回府后让人送来，您，补补身体。”
皇帝没有看他，只是低着头看折子。
“玄儿有心啦，朕也听说了你为了给你母妃解毒，出去跑了好几年，听说万年灵芝很难寻到，没想到竟然是月璃那丫头给你的，朕，收下了。”
说着说着，皇帝竟然有些哽咽，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沉稳的声音。
“福安，传旨。舒妃久病不愈，身体有恙，准其出宫去玄王府养病，由玄王好好养护。”
福安应了一声，下去宣旨。
凌墨玄站在原地，看着皇帝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多谢父皇！”
“退下吧。”皇帝又说了一遍，摆了摆手，好似累了，把手扶在案桌上。
凌墨玄这才转过身，推着轮椅出去了。
出了宫门，秦月璃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她看见凌墨玄出来，赶紧迎上去。
“怎么样？”
凌墨玄把那份折子递给她。“父皇答应了。”
秦月璃接过来，并没有打开，但是眼眶却红了。
“真的吗？那是不是说，陆府可以翻案了？你外祖父和舅舅一家，可以沉冤昭雪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说，你的努力没有白费，你成功了，做到了。”
凌墨玄看着秦月璃为自己高兴的模样，嘴角也露出了笑容。
“不仅如此，父皇也答应，母妃可以出宫跟我们住在一起了。”
秦月璃稍微愣了一下，不知道他们在皇宫里谈了什么，但是这确实是两桩大好事。
“那真是太好了，你可以得偿所愿了，夫君。”
凌墨玄握着她的手，看着她笑，心里那些发酸的感觉，忽然就淡了。
马车往玄王府走，秦月璃靠在凌墨玄肩上，闭着眼睛。
“凌墨玄，皇上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的条件是什么？”秦月璃问。
“他说以后我不能再有兵权，也不能再参与朝堂之事，安心做一个闲散王爷。”凌墨玄抚摸秦月璃的脸，轻声回答。
“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？”
“你是知道的，我根本无心皇位，如今外祖母和舅舅一家可以翻案，母妃又可以出宫，美秋也马上要出嫁了，我已经没有遗憾了。”
凌墨玄看着秦月璃：“以后我只想跟你好好的过日子，跟你一起种田种瓜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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