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璃不认识他，可她注意到他腰上挂着一块小小的玄色令牌，那是凌墨玄暗卫的标志。
她跟着他走了。
太监带着她穿过一条窄巷，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前面，墙角有一处荒草拦住的狗洞。
“王妃，属下只能送到这儿了，王爷在城外等着您。”
秦月璃点了点头，也没嫌弃这狗洞，弯下腰直接钻了出去。
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相比，钻个狗洞又算得了什么。
墙外面是一条河，秦月璃一钻出去就看到了外面接应的暗卫。
她跟着暗卫走到旁边的小巷，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马车的帘子掀开，露出凌墨玄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
秦月璃爬进马车，帘子放下来。马车立刻动了起来，走得很快。
凌墨玄握着她的手，上上下下看了一遍。
“受伤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就是饿了。他们给我吃的饭太淡了，我想吃烤羊肉串。”
凌墨玄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把她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“娘子，你吓死我了。”
秦月璃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也笑了。
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马车一路往玄王府的方向走。
秦月璃把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一遍，说到她在暗室里听到皇帝和福安的对话时，凌墨玄的手紧了紧。
“父皇说，陆家的案子不能再提了。他要你想明白。”
凌墨玄冷笑了一声：“我想明白了。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抓你。”
秦月璃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凌墨玄低头看着她，眼神很坚定。
“明天早朝，我会把陆家案的卷宗送到朝堂上。”
秦月璃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那是皇上，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他的短，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。不然也不会把我抓进宫里了。”
“他不放过我，我也不会放过他。”
凌墨玄的声音很平静：“他动了我的人，就要付出代价。不止是你，之前母妃的毒，也跟他有关系。我不能再忍受他胡作非为了。”
秦月璃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这个男人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，被亲生父亲伤害，心里应该很痛吧。
马车在玄王府门口停下。秦月璃下了车，看见小满站在门口，哭得稀里哗啦的。
“姐！你回来了！吓死我了！”
秦月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别哭了，我没事。”
孙三娘也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秦月璃走过去，拉着她的手。
“三娘，辛苦了。”
孙三娘摇头：“姑娘没事就好。”
进了府，秦月璃先去洗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出来的时候，凌墨玄已经在饭厅等着了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，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。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秦月璃坐下来，喝了碗汤，吃了半碗饭。吃完之后，她放下筷子，看着凌墨玄。
“明天早朝，你真的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把握吗？”
凌墨玄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没有。但不去，就永远没有把握。”
秦月璃沉默了一会儿，握住凌墨玄的手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凌墨玄愣了一下：“你去干什么？朝堂上不许女人进去。”
“我不进朝堂。我在宫门口等你，也让父皇知道，他抓的人已经回来了，他之前的做法，不可取。”
凌墨玄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“对了，我这次被抓，影五没出现，你有没有惩罚他？”
秦月璃想到在城外马车上，被二十几个人带走的时候，影五没有及时出现，这几天她就怕凌墨玄知道了，惩罚影五。
毕竟影五护着她这么久，她也不想凌墨玄责罚他。
只是这一次，凌墨玄的眼神有些不对劲，他握住秦月璃的手紧了紧，隔了好一会才开口。
“月璃，影五他，不在了。”
听到这话，秦月璃一下子站了起来，脑子有些混乱：“凌墨玄，他一直护着我的，你怎么会~”
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下了，秦月璃突然想明白了什么，看着凌墨玄。
那个男人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他是个好暗卫。”
“影五被皇上派去的人杀了？难怪，难怪我被抓的时候，他没有出现~”
秦月璃的眼眶有些湿润，他还清楚地记得，影五是在她和亲的时候，从临水城一路护着她，直到她成为玄王妃的。
这个暗卫虽然话不多，可是对她却尽职尽责，可是因为皇上要抓她，暗卫就被解决了，这让秦月璃一时很难接受。
“凌墨玄，虽然他是个暗卫，在你们看来，可能暗卫的命不值钱，可是在我看来，他也是一条人命啊！还那么年轻，就~我有些接受不了”
说着说着，秦月璃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，凌墨玄赶紧把她搂在怀里，摸着她的头发，轻声安慰。
“我知道，我已经让影一厚葬他了，他是个好暗卫，是个忠心的。”
“那我改天去庙里给他弄个牌位，我要去给他上上香火，影五毕竟是为了保护我，才~”秦月璃抽泣地说。
“好，都依娘子的。”
影一就躲在窗户外面，自然也听到了秦月璃说的话，影五其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，要说影五去世了，最难过的是影一。
可是在看到秦月璃一个主子，为了一个暗卫流眼泪的时候，看到秦月璃说给暗卫立牌位的时候，影一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刀。
身为暗卫，保护主子是他们的宿命，可是主子真正在乎暗卫性命的，又有多少。
舒妃算一个，玄王算一个，如今，玄王妃也算一个，他庆幸能跟着这样的主子，也暗自发誓，绝不会再让主子们受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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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凌墨玄就起来了。
他依旧坐着轮椅，穿着一身玄色蟒袍，腰佩玉带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。
王德牵来一辆马车，秦月璃直接推他上去。
等到了宫门口，秦月璃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“小心。”
凌墨玄点了点头，往宫里走了。
秦月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，心里忽然有些不安。
【希望这次，他能顺利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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