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，营地里就热闹起来了。
号角声在营帐外的山上低沉悠长的响起，在整个山谷里回荡着，直接叫起了所有人。
秦月璃睁开眼，凌墨玄已经不在身边了，旁边的被褥都凉了，看来起来有一会儿了。
她披上衣裳走到帐子门口，外头的天刚蒙蒙亮，东边的山头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营地里还是火把通明，侍卫们牵着马来回走，太监宫女端着托盘小跑，所有人都在往御帐的方向聚。
凌墨玄坐在轮椅上，在帐子旁边跟王德说话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素青色锦袍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些。
“醒了？”他转过头：“外头在集合了，一会儿父皇要祭天。”
秦月璃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怎么不叫我？”
“看你睡得香，没舍得。”
凌墨玄低头看她：“饿不饿？一会吃点早膳再过去。”
秦月璃摇头，赶紧起来洗漱换衣裳。
今天她穿的是一套淡青色的衣裳，搭配凌墨玄的素青色锦袍倒是显得格外般配。
凌墨玄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：“好看。”
“就你会说。”秦月璃白了他一眼，推着他往外走。
御帐前的空地中央搭了一座高台，台上摆着香案和祭品。
皇帝凌震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，站在高台最前面，身后是太子、玄王、清王、烨王，再后面是其他皇子和文武大臣。
大臣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，按品级排开，乌压压的一片。
武将们穿着铠甲，文官们穿着朝服，颜色花花绿绿的，在晨光里看着倒也好看。
女眷们站在另一边，穿红着绿，珠翠满头，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。
秦月璃扫了一眼，没看见太子妃王婉，也没看见林糖糖。
看来是昨天那场蜜蜂风波，两个人都伤得不轻，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躲着没出来。
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，规规矩矩地站着，没人敢说话。
祭天的仪式冗长繁琐，先是皇帝上香，然后是太子敬酒，再然后是玄王、清王和烨王以及众位皇子们依次行礼。
秦月璃看得眼睛都快闭上了，可旁边的凌墨玄坐得笔直，脸上看不出一点不耐烦。
好不容易仪式结束，号角声再次响起，秋猎正式开始了。
皇帝换了骑装，翻身上马。
他虽然年纪大了，身子也不如从前，可骑在马上的样子依然威风凛凛。
他开弓第一箭，射中箭靶，虽然有些偏了，但是宝刀未老。
他扫了一眼在场的皇子，声音不是很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今日秋猎，各显本事。除了玄王，你们谁猎得多，朕都有重赏。”
太子凌若寒第一个站出来，抱拳道：“父皇放心，儿臣定当全力以赴，把二弟的那份也带出来。”
他今天穿了一身银色轻甲，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，看着确实英武。
清王凌云清和烨王凌子烨也上前领命，一个穿着青色骑装，一个穿着深蓝骑装，都骑着高头大马，精神抖擞。
几个武将家的公子也纷纷上马，有的挎弓，有的佩刀，一个个跃跃欲试。
号角声第三次响起，太子一马当先冲了出去，后面跟着清王、烨王和一众骑手，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尘土飞扬中，几十匹战马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。
凌墨玄因为残疾不能参与狩猎，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兄弟们骑马离去。
女眷们没跟着去，都在营地里的宴席上等着。
秦月璃把凌墨玄推到营地边上一个视野好的位置，又给他盖了条毯子，安顿好了才准备往女眷那边走。
凌美秋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个包子，一边吃一边跑。
“皇兄！皇嫂！你们吃了吗？”
秦月璃摇头。
凌美秋把包子递过来：“给。刚出炉的，可好吃了。”
秦月璃接过包子咬了一口，是肉馅的，味道不错。
凌美秋又跑到凌墨玄面前，递给他一个。凌墨玄接过来没吃，放在手里。
凌美秋蹲在他面前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皇兄，你说今天谁能猎到最多？”
凌墨玄想了想：“不好说。太子骑射不错，清王也不差，烨王年纪小些，经验少点。”
“那你说，父皇会不会当场立储？”
凌墨玄看了她一眼：“别瞎打听。”
凌美秋撇撇嘴，不问了。
“好啦，跟皇嫂去那边宴会了，不然该说我们不知礼数了。”
秦月璃拉着凌美秋的手对着凌墨玄说：“你一个人呆在这，有事记得喊我。”
凌墨玄点了点头低声说：“嗯，有人找你麻烦，别忍着。”
秦月璃笑了：“我知道。你在这儿好好坐着，别乱动。”
“我一个残废，能动到哪儿去？”
秦月璃笑着带着凌美秋走了，她身为玄王妃，是一定得去参加女眷那边的宴会的。
女眷的宴席设在御帐旁边的一片空地上，铺了毯子，摆了矮桌，桌上放着茶点水果。
皇后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，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，头上戴着赤金凤冠，面容严肃，目光凌厉，往那儿一坐，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出。
皇后左右两边坐着几个妃嫔，舒妃因为身体一直不好没来，不会有人挑理。
幺妃倒是来了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，容貌秀丽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，看着比皇后和善不少。
可秦月璃注意到，她的眼睛一直在转，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官眷们按着丈夫或父亲的品级依次落座，太子妃王婉和林糖糖都没来，两个人都被蜜蜂蛰得不轻，躲在帐子里养伤。
秦月璃坐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，旁边坐着几个她不认识的官家小姐。
她刚坐下，就有人开口了。
“哟，这就是玄王妃吧？”
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姐，瓜子脸，眼睛细长，嘴角带着笑，可那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听说你是羽国来的？羽国那边的水土养人，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。”
秦月璃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多谢夸奖。”
那小姐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，又笑着问：“王妃在羽国的时候，一定常参加这样的宴会吧？琴棋书画，样样精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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