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，桑柠提前到了城西那家茶楼。
傅沉舟跟她一起来的，两个人坐在桑越泽隔壁的包厢里。服务员上了茶之后就退出去了，屏风那边很安静，桑越泽已经到了，坐在位子上等。
桑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两点五十分。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有些烫，舌尖被烫了一下，她皱了下眉把杯子放下。
傅沉舟坐在她对面，伸手把她那杯茶拿过来放到自己面前晾着，又把自己那杯已经温了的推过去。
桑柠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端起温的那杯慢慢喝。
三点整，走廊里响起脚步声。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不紧不慢的。屏风那边的门被推开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，带着笑意：“桑先生，这么大阵仗约我出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钱梁之到了。
桑柠把茶杯放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屏风的缝隙里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钱梁之穿了件深灰色大衣，在桑越泽对面坐下，翘起腿，姿态松散得很。
桑越泽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把桌上的文件袋推过去：“看看。”
钱梁之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立刻拿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做过的事，应该比我清楚。”桑越泽的声音很平，没有什么起伏，“三年前芮雅姗那件事，还有你跟那几家公司的关系，全在里面。”
屏风那边安静了几秒。然后响起纸页翻动的声音，不紧不慢的，但翻了几页之后那速度明显快了一些。桑柠坐在隔壁，手指攥着茶杯，她能感觉到钱梁之那边的气压在往下沉。
大概过了两三分钟，钱梁之把文件放回桌上，靠回椅背。再开口的时候，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彻底没了：“桑先生手眼通天，查得这么清楚，厉害。”
“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。“桑越泽说，“从今天起，离芮雅姗远一点。投资的事停了，她不需要你的钱。你再碰她一下，这些材料明天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桌上。”
钱梁之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冷意：“桑家果然惹不起。行，芮雅姗的事，我不碰了。”
椅子被推动的声音，然后是他站起来时的衣料摩擦声。钱梁之应该是在理大衣领口，因为他停顿了一两秒才继续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不过桑先生，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。让她自己长点记性吧。”
桑越泽没有接话。脚步声往门口去了，推开门，又合上。走廊里脚步声渐行渐远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桑柠在隔壁坐了一会儿才起身。她推开门走进桑越泽的包厢，傅沉舟跟在她后面。桑越泽还坐在位子上，面前的茶一口没动过，脸色有些沉，但整体还算平静。
“哥。”桑柠叫了他一声。
桑越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神色缓了一些：“你二嫂那边……”
“我今晚带她过来。”桑柠说，“你把那些资料准备好，当面跟她讲清楚。”
桑越泽点了一下头。
当天晚上七点，桑柠带着芮雅姗到了桑越泽的公寓。门铃响了一声门就开了，桑越泽显然一直等在客厅里。看到芮雅姗站在门口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。”
芮雅姗看了他一眼，换了鞋走进去。桑柠跟在后面，在玄关处停了一下，轻轻把门带上了。
客厅茶几上摆着那叠资料，还有一台开着机的笔记本电脑。桑越泽坐到芮雅姗对面，把所有证据一样一样摆到她面前。
他说话的速度很慢，条理清楚，从钱梁之当年怎么掌控那家经纪公司，到怎么指使人放出陪酒的谣言，再到他现在想通过投资入股重新控制芮雅姗的工作室，全部讲了一遍。
芮雅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，翻着那些资料，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。她没有打断桑越泽，也没有发问，就那么安静地听完了全部。
等桑越泽说完，她放下最后一张纸，抬起头看着他。眼眶有些红，但没有哭出来。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：“三年前我被人泼脏水的时候，你不在。现在你把所有东西查清楚了，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“
桑越泽往前倾身，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。芮雅姗的手指冰凉，她没有抽回来，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扣住他的掌心。
桑柠靠在玄关的柜子边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松了一口气。她转头看了傅沉舟一眼，傅沉舟对她轻轻抬了一下下巴，意思是走吧。
两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公寓。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安静得很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地响着。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桑柠站住了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然后笑了一下。
“终于和好了。”她说。
傅沉舟站在她旁边，伸手牵住她的手，捏了捏她的手指。夜风从大门缝隙里灌进来，凉飕飕的，但桑柠觉得心里踏实。
“你哥做得不错。”傅沉舟说。
桑柠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会夸人。”
“实话。”傅沉舟说完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，“走了，回家。”
桑柠被他牵着往前走，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，她伸手压了压。身后那栋楼的灯光还亮着几盏，不知道是桑越泽那一层还是别人家的。她没回头，跟着傅沉舟上了车。
车子启动之后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傅沉舟伸手把暖气调高了一些，又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。她没睁眼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到家了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暖风呼呼吹着的声音。桑柠在朦朦胧胧的暖意里睡了过去，一直到车子停进地库才被傅沉舟轻轻拍了拍肩膀叫醒。她睁开眼，有些迷糊地坐直身体，腿上那件外套滑了下去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傅沉舟解开安全带，“上去睡。”
桑柠揉了揉眼睛，拿起那件外套跟他一起下车。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，困得又闭了一下眼睛。
傅沉舟站在她旁边，伸手拢了一下她有些松开的围巾。
电梯到了，门打开。傅沉舟先走出去，又转身等她。桑柠慢慢走出来，觉得这一整天过得可真长。
喜欢限时眷恋请大家收藏：(www.suyingwang.net)限时眷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