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舟的手轻轻握了一下，眸子幽黑深邃，一言不发的看着桑柠。
许久，他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透着浓浓歉意。
“抱歉，桑柠，我们……没有办过婚礼，也没有拍过婚纱照。”
当初两人结婚，桑柠可以说完全是被送上门的。
除了领证，就是傅氏集团官网上发的一条简单动态，连酒席都没有。
而两人的离婚，也是以一句官方发言结束。
傅沉舟的话一出，空气里瞬间安静了。
温以宁惊讶地瞪大眼。
她看看似乎也有点没有想到，因而有些愣住了的桑柠，又看看傅沉舟，两秒后，轻嘶了一声。
坏了，好像说错话了。
温以宁看向沈叙白，露出一个求救的目光。
两人眼神互动。
温以宁：怎么办？
沈叙白：能怎么办，说都说了。
温以宁：你怎么不提醒我？
沈叙白：我刚刚不是使眼色了吗，拉都拉不住。
桑柠在一愣之后，很快就回过神来，她点点头，淡淡的哦了一声。
桑柠并没有觉得伤感或者生气。
她只是有些意外。
毕竟桑柠早就知道之前她和傅沉舟的婚姻一般，就是个交易。
她意外的是，没想到这个交易婚姻竟然连表面功夫都没有。
那真的是很差劲了。
温以宁有些尴尬地开口：“对不起啊柠柠，我不知道。”
桑柠笑了一下，丝毫不在意的样子，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，事实而已。”
试衣服是为了看看有哪里不合身的能抓紧时间改。
桑柠和念念的裙子上身效果非常好，确定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后，桑柠就拉着念念回房间换衣服了。
这期间，她的眼神没有再落到傅沉舟的身上。
看出气氛不对劲，温以宁原本还想说什么，在沈叙白使了一个眼色后，她默默闭上了嘴。
走出酒店，目送一家三口上车离开，温以宁叹气，也有些不理解。
“再怎么样，桑柠之前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，傅沉舟居然连个婚礼都没给吗？”
“难怪追到国外去都没用，活该。”
沈叙白搂住温以宁，拉着她上车，哄着说：“就是，太不像话了。”
温以宁瞥着他，“就是什么就是，你们不是好朋友吗，一丘之貉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沈叙白那叫一个冤枉。
可孕妇脾气大，他可不敢这时候惹温以宁，当然，其他时候也不敢惹。
车上，桑柠低头看手机，回复了一些消息。
其中有一条叶心的，约她回京城后找个时间一起吃饭。
从第一次见面，桑柠对叶心的印象其实就不差。
既然那么巧的，两人有一个圈子的好友，那一起交个朋友也没什么。
桑柠想了想，回了消息过去，答应了。
回到江南苑，桑柠带着念念回屋，傅沉舟喊住她。
“桑柠，待会一起聊聊吗？”
桑柠顿了一下，转头看向傅沉舟。
傅沉舟高大的身子坐在轮椅上，目光深深，眼底像是压着什么。
桑柠看不懂。
她抿了抿唇，半晌，低声说：“好。”
进到主卧，桑柠下意识看了眼房间里的陈设，目光落在那张豪华舒适的大床上。
念念牵着桑柠的手，歪头看她，“妈妈？”
桑柠回神，弯腰摘下念念身上的小包，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。
“念念，你觉得妈妈开心吗？”
“嗯？”
念念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桑柠，大大的眼睛里显出一瞬间的疑惑。
桑柠蹲下，与念念平视。
她斟酌了一下语言，轻声问：“就是，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，你觉得妈妈开心吗？”
一个人的感受，其实她自己是最清楚的。
可是桑柠觉得，她不确定。
或者说，她清楚，却还是想再寻求一个认同。
闻言，念念毫不犹豫点头，抿着小嘴巴，光看眼睛，认真的样子和傅沉舟如出一辙。
“嗯，开心！”
桑柠一怔。
她看着念念的眼睛，抬手摸了摸，有些出神。
“念念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念念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，妈妈会生气。”
“生气？”
桑柠这下是真的呆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念念这句话的意思。
生气不是应该相处不好吗。
怎么会是开心？
“嗯嗯。”念念掰着小手指头开始数，“和爸爸在一起，妈妈会生气，会瞪眼睛，会叉腰，会跳脚，会欺负人，会……”
念念说到一半，小指头被包住了。
她疑惑抬眼，呆萌道：“妈妈，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桑柠按住念念的手，嘴角狂抽。
她没想到，在念念眼中，她和傅沉舟在一起的时候，竟然是这么个形象。
“后面就不用说了。”桑柠轻咳一声，问：“念念，生气就是开心吗？”
念念眨眨眼，说：“妈妈从来不对别人那样。”
念念还不太会复杂的词汇，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，看着桑柠。
“妈妈不会对别人生气，只会对爸爸生气，欺负爸爸之后，妈妈就会笑的特别开心。”
是吗？
念念这话的意思是，她只会在傅沉舟面前有丰富情绪吗？
桑柠张了张嘴，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念念看着她，突然蹦出一句：“妈妈，你也喜欢爸爸哦。”
桑柠静静注视着念念。
半晌，她突然笑了，凑过去亲了亲念念的脸蛋。
“好，妈妈知道了。”
洗完澡，吹干头发，念念睡着后，桑柠拉开房门，走出房间。
阳台，傅沉舟坐在轮椅上，望着外面的城市夜景。
旁边桌上，摆着几盘精致的点心，还有一杯冒热气的蜂蜜水。
桑柠站在客厅里，盯着傅沉舟的背影看了会儿，抬腿走过去，在桌子另一边坐下。
傅沉舟偏头过来，视线落在桑柠身上，弯了弯唇，示意桌上的杯子。
“喝点水。”
桑柠看他一眼，端起桌上温热的蜂蜜水，喝了一口，下一秒，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，不好喝？”傅沉舟没放过她的细微表情。
桑柠舔了舔浅色的唇，咂摸一下，朝手里的杯子看了眼，“这是什么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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