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又想到叶心的话。
——恐怕现在的桑柠，连你是谁都不知道。
顾延之本来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可现在，看着对面桑柠陌生平静的目光，他好像明白了。
“你好，你来找傅沉舟吗？进来吧，他在里面。”
桑柠看着顾延之，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她不认识面前的男人，这里又是傅沉舟的病房，自然而然觉得对方是来找傅沉舟的。
顾延之看了眼病床的方向，视线移回桑柠脸上，喉咙滚动了好几下，才嗓音艰涩地出声。
“桑柠，你不认识我了？”
桑柠一顿，眨了眨眼。
该说不说，这句话好像已经习惯了。
桑柠立刻露出一丝礼貌笑容，解释道：“不好意思，出了些意外，我忘了一些事情，请问你是？”
忘了一些事情？
可她刚才为什么和傅沉舟那么熟稔，那么……亲密。
是的，亲密。
虽然两人只是正常的说着话，也没有凑得很近，可顾延之就是感觉出了两人的亲密。
或者说，他感觉出了桑柠的放松。
之前的桑柠，不管在做什么，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，她总是绷着的。
哪怕是和念念在一起，她也没有完全放松的时候。
在她的身上，仿佛总是压着些什么。
可刚才的桑柠，不管是和傅沉舟的对话还是相处，整个人全然放松。
难道说，桑柠只是忘了他？
她记得傅沉舟？
不，如果是这样，她只会远离傅沉舟才对。
“我是顾延之。”
顾延之深深地看着桑柠，哑声道：“律师，之前和深蓝科技有业务往来。”
一听深蓝科技，桑柠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来找自己的。
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暂时不会回深蓝科技，有什么事你和林砚林总联系就可以了。”
桑柠其实也没有完全丢开深蓝科技的意思。
她只是暂时不会回去。
没有记忆是一方面，但毕竟她的专业知识没丢。
最主要是她现在参与了李教授的项目研究，国家级项目，不能说走就走。
“桑柠。”顾延之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我们之前也算……朋友。”
朋友两个字，顾延之声音稍低。
其实他也不确定，桑柠有没有把他当成朋友。
毕竟当初桑柠还没和傅沉舟离婚的时候，顾延之对她的态度不好。
两人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关系。
只是后来，顾延之感觉和桑柠之间相处得还是不错的。
桑柠不知道顾延之的想法，只是听他这么说，温和的笑了一下。
“好，那你过来找我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既然是朋友，那肯定不能直接把人赶走。
听着桑柠客气疏离的声音，顾延之沉默了下。
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桑柠，说：“有时间吗，一起去喝杯咖啡，坐下聊好吗？”
砰。
病床那边传来一声杯子磕碰，然后摔在地上的声音。
正要说什么的桑柠立刻往里面走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傅沉舟完好的那只手还伸在旁边的桌子上，脸上的表情很淡。
看到桑柠进来，他抿了下唇，说：“杯子没放稳，摔了。”
那只手还吊着药，因为傅沉舟的动作，针头似乎歪了点。
可傅沉舟一点也没缩回来的意思。
桑柠走过去，抓着他的手放回床上，瞪他一眼。
“要喝水不会喊人吗，都说了不要乱动。”
傅沉舟安静听训。
那么大的个子，冷淡深沉的脸，在桑柠面前乖得跟个什么似的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桑柠弯腰要去捡地上的碎杯子。
傅沉舟拉住她，没有什么大的动作，只是手指轻轻一翻，虚虚握住桑柠要离开的手。
“你别动，小心割着，待会让护工过来处理。”
桑柠也很听话的停住，“行。”
傅沉舟弯唇，黑沉的眸子往门口瞥了一眼，里面透着些许凉意。
顾延之也走到了小厅门口。
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里面的两个人，视线缓缓落在两人虚虚搭着的手上。
不是牵着，两人看起来没到那个地步，却是谁都没有收回手。
许久，顾延之开口：“沉舟，好久不见。”
傅沉舟看着顾延之，唇轻轻勾了下，眼眸暗沉，带着些说不出什么的意味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桑柠：“？”
“你们认识？”
刚刚看顾延之那样子，桑柠还以为他单纯来找自己要聊什么工作呢。
没想到他和傅沉舟认识啊。
“嗯。”傅沉舟说，“老朋友了。”
顾延之看着他，像是不知道想到什么，也笑了声。
“是，老朋友了。”
傅沉舟眸光淡淡，指腹感受着桑柠指尖的柔软和温热，望着顾延之。
“听说你结婚了，抱歉，没去参加你的婚礼。”
顾延之弯着的嘴角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向桑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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