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了半天，温以宁最终还是发动车子，往市区开去。
“我跟他说吧。”
温以宁觉得，再不找到桑柠，傅沉舟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。
连念念也拦不住他。
半小时后，温以宁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很快开了。
李姐看到温以宁，放轻声音打招呼：“温小姐。”
虽然傅沉舟包揽了照顾念念的活，事事亲力亲为，可毕竟他是爸爸，有些地方还是不方便，所以李姐也一直留着。
温以宁点了点头，走进客厅。
一进门就看见傅沉舟坐在沙发上，念念整个人蜷在他怀里，安静闭着眼睛。
傅沉舟低着头，低声给念念念绘本，语气是温以宁从没见过的温柔。
“……小兔子乖乖，把门开开。”
他手轻轻拍着念念的后背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，生怕吵到怀里的念念。
看念念快睡着了，他抬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发。
可只要视线一离开念念，那双眸子里的柔和一下就没了。
瞬间变回一片死寂，空空落落的，一点光都没有。
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，有点不忍。
她回想起来。
其实桑柠失踪前，和傅沉舟的关系似乎在好转。
她当时还调侃两人之间怪怪的。
因为傅沉舟当时几乎形影不离跟着桑柠，而桑柠只管冷眼，却好像也没怎么拒绝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走进去，轻声打破客厅的安静。
“傅沉舟。”
傅沉舟头也没抬。
看着男人沉默岩石一般的样子，温以宁也见怪不怪了。
她直接开口：“我找到桑柠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客厅凝滞了一下。
傅沉舟猛地抬头，眼神一瞬剧烈波动起来，嗓音沙哑得像生了锈。
“在哪？”
听到桑柠的名字，怀里的念念瞬间醒了。
“妈妈？”
“妈妈在哪？”
念念抓着傅沉舟的衣服，见他看着客厅里的温以宁，这才发现温以宁来了。
念念一下子坐直身子，小腿往下伸，快速跑到温以宁身边，抱着她的腿，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“阿姨！你说什么？找到我妈妈了？！”
温以宁抱起念念，看着念念期盼的大眼睛，心里一软，用力点头。
“嗯，找到你妈妈了，下午你叙白叔叔看到她了。”
念念更急了，拉着她追问：“那妈妈在哪？她什么时候回来？她是不是不要我了？”
小家伙一连串的问题，又急又委屈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傅沉舟喉结狠狠滚了一圈，身体也站了起来。
他盯着温以宁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沈叙白在哪看到的？”
他语气很稳，可微微颤抖的指尖，彻底出卖了他的情绪。
温以宁没卖关子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递到两人面前。
“京城。”
傅沉舟两步走过来接过手机。
温以宁已经提前解锁，屏幕上是和沈叙白的聊天记录。
最新一条就是沈叙白发来的照片。
傅沉舟点开。
只一眼，他漆黑的瞳孔缩了缩，瞬间确定了。
是桑柠，绝对是她。
念念也同时叫了出来：“妈妈！”
傅沉舟的目光死死黏在照片上，一动不动。
死寂了半年的眼底，终于掀起了滔天波澜。
温以宁看着父女俩的模样，轻声开口补充了些。
“沈叙白今天在京城撞见她的，人好好的，就是……她好像失忆了，不认得我们了。”
“失忆？”
傅沉舟依旧贪婪地注视照片，低声重复这两个字，声音哑得彻底。
他盯着照片里桑柠的侧脸，指尖轻轻拂过手机屏幕，动作轻得要命，像是生怕碰碎了。
温以宁看着他，点头解释：“对，沈叙白说，他跟她打招呼，她完全不认识他，说不记得之前的事。”
“应该是上次爆炸伤到头了，所以才什么都忘了。”
念念听不懂什么叫失忆，只听懂了妈妈活着、妈妈在京城。
念念小手紧紧抓着手机，眼眶通红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妈妈忘了我们了吗？”
“阿姨，那妈妈是不是不记得我了？她是不是不想回来见我？”
念念越说越委屈，声音哽咽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。
傅沉舟立马回神，抬手轻轻擦掉念念的眼泪，把她抱紧，低声安抚。
“不是的，念念。”
傅沉舟抱着念念坐回沙发上，一起继续盯着手机上面的照片。
“妈妈不是不想你，是生病了，记不得以前的事了。”
念念仰着小脸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。
“那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？我们现在就去！”
傅沉舟点头，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了光：“好。”
不管桑柠在哪，他都要跟着。
哪怕是她恨他、怨他、骂他，只要人活着，只要能让他再见到，他什么都认。
温以宁也很开心，笑着道：“沈叙白已经在帮我们查她现在的住处和工作地点了，应该很快就有消息。”
傅沉舟抬头看她，眼神认真，态度诚恳：“谢谢。”
手机在这时响了，是沈叙白打来的。
傅沉舟立刻接起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“查到了？”
沈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：“没有，她的资料好像受保护了。查不出来。”
傅沉舟蹙了下眉。
受保护？
沈叙白道：“还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，她现在状态看着挺好的，就是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，性格看着也比以前冷一点，你过去别太激进，别吓到她。”
傅沉舟抿唇，眸色沉沉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机票我帮你们订？”沈叙白问。
“不用。”傅沉舟直接拒绝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傅沉舟立刻起身，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沉寂半年的人，此刻终于有了鲜活的气息。
他低头看向念念：“念念，收拾东西，我们去找妈妈。”
念念眼睛瞬间亮了，蹦蹦跳跳往房间跑。
“好！我马上收拾！我要带我画的妈妈！妈妈看了肯定开心！”
傅沉舟没耽误一分钟。
收拾好东西，带着念念直接出发，连夜赶往机场，温以宁也跟着一起
最快的一班机票，刚好还有余票。
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深夜十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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