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柠摇了摇头。
傅沉舟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，从她的手扫到她的脖子，从她的脖子扫到她的脚。
他确认她没事，然后才移开目光，把手插进口袋里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桑柠问。
他没有回答，走进VIP办公室，把陈经理从地上拉起来。
陈经理腿软，站不稳。
他扶着他坐到椅子上，然后拿了桑柠的东西，这才走出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桑柠看着他大衣上那摊血，没有动。
“那是谁的血？”她问道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傅沉舟说。
桑柠看着他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不远处陈经理坐在椅子上，脸色惨白，还在发抖。
“陈经理，我先走了。”她说道。
陈经理点了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桑柠走出来。
傅沉舟站在走廊里，等着她。
两个人走出银行大门，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，红蓝灯在闪。
有人在拉警戒线，有人在抬担架，有人在录口供。
一个警察走过来问他们是不是里面的顾客，傅沉舟说是。
警察让他们登记了名字和联系方式，放他们走了。
傅沉舟的车停在马路对面，桑柠的车停在银行门口。
她走到车旁边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引擎。
手还在抖。
她握着方向盘，深呼吸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她拿起来看，是念念发的语音。
她点开，念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“妈妈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我想你了。”
她听着那个声音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抬手擦掉，发动车子，驶出停车场。
后视镜里，傅沉舟站在马路对面，看着她的车。
他的大衣上还有那摊血，他没有处理，就站在那里。
她踩下油门，车子拐上大路，后视镜里的人消失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家的。
……
念念在客厅拼乐高，听到门响，跑过来。
“妈妈！”
她扑进桑柠怀里。
桑柠蹲下来接住她，抱得很紧。
念念被她抱得喘不过气。
“妈妈你抱太紧了。”
桑柠松开她，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妈妈想你了。”
念念笑了。
“你才出去两个小时。”
桑柠没有说话。
……
晚上念念睡了之后，桑柠坐在客厅里。
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屏幕暗着。
她拿起来，翻到傅沉舟的号码，打了几个字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看了很久，又删掉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，也许是觉得救命之恩只用“谢谢”太轻了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桑柠在公司电梯里碰到了技术部的李昊。
李昊手里端着咖啡，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，像是没睡好。
他看到桑柠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说了声桑总早。
桑柠也说了声“早”。
电梯到了十二楼，门开了，李昊走出去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“桑总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桑柠按着开门键，看着他。
“陈默今天请假了。”李昊说道，“他好像受伤了，说是昨天在医院。我跟王磊打算中午去看他，跟您请个假。”
“好。”
李昊又问：“桑总，您去慰问一下吗？”
技术部是桑柠管的部门，严格来说员工出事，作为领导给予人文关怀是应该的事。
“我还有事，就不去了。”桑柠松开开门键。
桑柠下意识拒绝了李昊的邀请。
可一整个上午，她看文件看不进去，开会听不进去，端起水杯喝了三口，水凉了她没有注意。
她拿起手机翻到傅沉舟的号码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
十一点的时候，她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中午的饭局帮我推了。”
助理问：“您有事吗？”
她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十一点半，她从办公室出来，走进电梯按了一楼。
穿过大堂，推开门，她没有开车，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？”司机问道。
她说了一个地址。
……
到了医院，她问护士傅沉舟住在哪个病房。
她走过去，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有人推着轮椅经过，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她走到306门口，门半开着。
里面传来李昊的声音。
“陈默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，受伤了都不说。”
“没事。”傅沉舟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还没事呢，缝了八针。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骨头了。”
王磊的声音也传出来。
桑柠站在门口，手指攥着包带。
“哎，桑总？”李昊先看到了她，愣了一下。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桑柠走进去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沉舟。
他靠在床头，穿着病号服，左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，脸色很差。
他看到桑柠的时候，手指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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