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不敢。”云卿对上他满是怒火的眼眸,声音却带着一丝决绝:“臣女只是觉得,与其困在这王府之中,看他人脸色,不如与王爷早日和离,各奔前程。”
“和离”二字一出,满院皆静。
萧煜的瞳孔骤然紧缩,盯着云卿的目光像是要淬出冰来:“云卿!你还敢提和离?”
还是在他的死对头面前,这是打算把他的面子,按在地上摩擦吗?
夜冥渊站在一旁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墨色的眸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她要和离吗?和离……
萧煜跟云卿的婚事乃是皇上赐的,若是和离,势必会让萧煜在朝政上,低人一头。
云卿什么身份?镇国公府的大小姐。
岂会是萧煜随便磋磨的人。
这样胸有丘壑之才女,的确不该困于后宅,不过……
萧煜若是慧眼识珠,云卿会助他一臂之力,他与那位置必然近了一大步。
可惜啊!
想到外界的传闻,夜冥渊好看的眼眸,神色不明。
……
云卿抬起头,直视着萧煜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王爷,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认真过,你我之间,本就无爱,强扭的瓜不甜,如今苏侧妃掌家,你与她琴瑟和鸣,我留在这王府,不过是碍眼罢了。”
“碍眼?”萧煜气得额角青筋暴起,他大步走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云卿的手腕:“你以为本王会放你走?云卿你以为你是谁?当初求着本王的是你,现在想要走的又是你,凭什么都是你来做住?”
云卿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夜冥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,脚步却先一步挪到云卿身侧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,目光落在萧煜身上,带着几分淡淡的威压:。
“北幽王,君子动口不动手,云王妃既然有意和离,北幽王何不三思?”
萧煜被云卿气的已经是怒火中烧了,可偏偏这夜冥渊还在这说风凉话,简直是对他的挑衅。
他望着身穿紫色锦袍的男人,眼眸里是杀气,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:“夜冥渊!这是本王的家事,与你何干?!”
“本侯只是觉得,强留无益。”对于萧煜散发的杀气,夜冥渊无视,淡淡道:“再者,云王妃有经天纬地之才,困于后宅,实在可惜。”
“经天纬地之才?”萧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狂笑出声:“哈哈哈……”
停下笑声,萧煜说:“夜冥渊,你莫不是被这女人的花言巧语骗了?她不过是个仗着家世、空有虚名的花瓶!”
“王爷!”云卿厉声打断他,眼底一片冰凉:“我云卿的价值,不是你说了算的,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,这和离书,我要定了!”
她真的是受够了!
受够了萧煜的轻视。
受够了苏绿婉的算计。
受够了这王府的牢笼。
她转身看向夜冥渊,敛衽行礼:“多谢侯爷送还兵书,大恩不言谢,侯爷若是不嫌弃,庭院备有薄茶,还请侯爷移步。”
对于刚才探讨的事情,她还有许多向要对这位请教。
既然对以后的路,已经做了选择了,她就没必要在乎无关的人事物了。
……
夜冥渊的笑意更深了,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萧煜,故意放慢了语速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”
两人旁若无人地朝着庭院走去,留下萧煜一个人站在庭院中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气得浑身发抖。
一旁的侍卫,见自家王爷这般,也不敢上前触霉头。
倒是于嬷嬷听了云卿的话,立刻让一旁的夏冬去准备茶水去了。
萧煜看着云卿的背影,又看着夜冥渊的背影,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。
这个云卿,真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
而那个夜冥渊,看云卿的眼神,分明透着不怀好意!
萧煜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他绝不会放她走!
绝不!
……
偏厅内!
茶香袅袅,青瓷茶盏中腾起缕缕白雾,将窗外的晨光晕染得朦胧柔和。
云卿指尖轻捻着《戍边策论》的页角,目光落在夜冥渊批注的字迹上,眸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侯爷对北境布防的见解,独到犀利,倒是解了我许久的困惑。”
夜冥渊执起茶壸,为她添了半盏新茶,动作行云流水,语气温润:“云王妃过谦了,你批注中‘以农养兵,屯田戍边’之策,才是真正能解北境百年隐患的良计,若是呈给圣上,定能一石激起千层浪。”
“良计再好,也需有人推行。”
云卿浅啜一口清茶,指尖轻轻划过兵书的批注,指尖微顿,眉眼间掠过一丝怅然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:“我一介女子,纵有满腔抱负,终究困于这四方院墙,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。”
夜冥渊抬眸看她,墨色的眸子深邃如潭,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自古巾帼不让须眉,前朝有平阳公主领兵出征,今朝为何不能有云卿献策安邦?拘于深闺,从来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云卿低喃:“今朝为何不能有云卿献策安邦?”
随后又笑笑,点头:“侯爷说的对。”
她的确不该妄自菲薄了。
夜冥渊挑眉,好看的眼里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两人一问一答,从北境的粮草调配聊到兵士的操练之法。
再从边关的风土人情谈到朝堂的权力制衡。
越聊越投机,竟浑然不觉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。
廊下的萧煜再也按捺不住,玄色袍角一甩,大步踏入偏厅。
阴鸷的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淬着冰碴:“够了!云卿,你真是越发不知检点!”
云卿闻声抬眸,眼底波澜不惊,仿佛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,又似早已习惯了他的无理取闹:“王爷,我又做了什么?”
萧煜上前一步,指着桌上的兵书,怒声斥责:“你一个后宅妇人,不好好待在冷泉殿安分守己,竟在此处与外男妄议国事!你与他聊得这般投机,可曾想过本王的感受?!”
云卿:“……”
夜冥渊在心底嗤笑一声:外男?本侯与她谈的是安邦定国之策,总好过某些人只会在后宅磋磨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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