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次拍板投错了方向,才把账面搞成这样。
年初重金押注的智能物流仓储系统,上线后故障频发,客户投诉不断。
年中跟风投资的跨境直播平台,三个月内烧光预算,用户留存率不足千分之三。
连最稳妥的地产板块,也因地块规划调整,闲置资金压了半年没动。
傅峰自己也清楚,他是真老了。
“舒苒现在稳当了,你该回公司了。”
“她跟孩子,一天都离不了我。”
傅峰咂咂嘴,哼了一声。
“你不怕我把公司亏成空壳?到时候你闺女喝西北风?”
傅峰最近三天两头往西子湾跑。
他连洛舒苒孕期忌口的清单都抄在本子上。
“你回去干活,”傅峰摆摆手,“舒苒我们照看着。她要是嫌老宅闷,我们就排班,轮流去西子湾蹭饭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掏出手机给管家发语音。
“老张,今晚炖乌鸡山药汤,少放盐,舒苒口味淡。”
又转头叮嘱司机。
“明早八点准时到西子湾门口接我,别迟到,舒苒说知遥爱睡懒觉,我得盯紧点。”
她早就说了,打死也不愿再进公司,看那帮老家伙甩脸子。
她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推回过三份签字文件。
其中一份是人事任命草案。
她直接划掉两个名字,在空白处写上“待议”。
另一份是年度预算表,她在利润预测栏旁边画了个大叉,旁注。
“数据失真,重报”。
第三份是合作方尽调报告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用红笔圈出三处逻辑漏洞,批注。
“基础不牢,暂缓推进”。
傅知遥咬定不挪窝,傅峰拿他彻底没辙。
傅知遥每天七点准时起床,煮两碗小米粥。
一碗端给洛舒苒,一碗自己慢慢喝完。
他陪她散步到社区花园,绕着喷泉走三圈,数完二十七棵银杏树才折返。
他拒绝接任何工作电话,手机调成勿扰模式,来电一律由助理统一回复。
“傅总正在陪产假期间,暂不处理公务。”
可傅峰好歹也掌过多年大局,知道硬碰硬没用,得绕着弯儿使力。
他让财务总监把近三个月现金流报表打印出来。
裁成A6大小,夹进洛舒苒常翻的孕产手册里。
儿子不听老子的话,那就找能让他服软的人。
于是,傅峰前脚跨出客厅,后脚就拐进小花厅,冲洛舒苒摊手。
“你老公不肯上班,你管管他!”
他顺势在她对面坐下,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昨儿熬到凌晨两点,审完最后一份合同,手抖得签不上名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。
“舒苒,你得帮我劝劝他。”
洛舒苒当场懵住。
“啊???”
她手里的胎教音乐播放器还捏着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又抬头看了看傅峰眼下明显的青黑。
傅知遥倚在门框边,双臂环抱。
他听见父亲说话时尾音微颤,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傅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。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再戴回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舒苒,你不信我,总得信数据吧?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。
“这是上季度各子公司营收汇总,红色标记的是连续两月负增长的业务线。”
傅峰说。
“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,我压不住场面,再这么拖下去,傅氏真得散架!你俩以后的日子,连带肚子里的小家伙,全得跟着吃苦啊,你快帮我说说他!”
他把那叠纸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看这儿,这是上周三股东联席会纪要,七个签字栏,四个空着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。
“不是不想签,是没人敢签。”
他停顿两秒,补充道。
“包括我。”
洛舒苒一听散架俩字,整个人一激灵。
她下意识抬手护住小腹。
“真的?”
傅知遥皱了下眉,几步绕到她身后,手稳稳搭在她肩上。
“别信他吓唬人,傅氏撑了这么多年,哪那么容易塌?”
他俯身靠近她耳边。
“账上有三十七亿现金,授信额度还有六十亿没动,光地产储备地就值两百个现在这栋楼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“他怕的不是钱,是人。”
说完,他挨着她坐下来,把洛舒苒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进掌心。
洛舒苒小声戳他胳膊。
“到底啥情况?你爸咋啦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他耳廓。
“他今天早上……是不是又没吃早饭?”
傅知遥没绕弯子,三句话就讲清楚了。
董事会上没人听他的,几个大股东轮番给他使绊子、甩脸色。
活儿干不下去,人也快憋出内伤,干脆想躺平。
他松开她的手,从自己衬衫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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