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舒苒仰起脸看他,嘴唇动了动,那句卡在嗓子眼的话翻来滚去。
就算我再也站不起来,你真能一直守着我?
她想问。
可最后,一个字也没蹦出来。
是啊,日子还长着呢,谁说得准明天啥样?
再好听的话,也可能就是图个当下安心。
指望别人托底?
不如自己把腰杆挺直了。
真要是以后离不开轮椅……那我就把它当滑板踩,当王座坐,当我的主场秀!
她不是谁的影子,她是洛舒苒。
“我刚想明白一件事……”
要是我能重新站起来。
咱这婚,就不离了。
“哈?”
傅知遥一懵,完全没接住这半截话。
洛舒苒没多说,踮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。
“老公,谢啦!”
傅知遥愣了两秒,立马反客为主。
俩人对上眼,谁都没憋住,嘴角齐齐上扬,甜得像刚偷吃了蜜。
第二天一早。
薛小意拎着炸鸡桶和冰啤酒冲到洛舒苒家门口,门一开,傻眼了。
傅知遥站在门里,手里端着杯温水。
除了婚礼那天打过照面,她只在新闻里见过他。
这会儿人就杵在眼前。
薛小意秒变乖学生,立刻收起嬉皮笑脸,肩膀一绷,下意识把炸鸡啤酒往背后藏,磕磕巴巴喊。
“傅、傅总好!”
“你好。”
傅知遥一笑,“叫我知遥就行。”
说完侧身让道,比划了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薛小意尬笑着挪进门,目光迅速扫过客厅。
她一眼就看见洛舒苒瘫在沙发里,右腿搭在左腿上。
电视屏幕正亮着,洛舒苒只盯着屏幕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双双!”
洛舒苒一抬头,眼睛立马亮了,招手喊她,“快过来!等你半天啦!”
薛小意提着袋子走近,扫了眼茶几。
芒果切成了薄片,蓝莓饱满,小蛋糕排成三角形,坚果拼盘分格摆放。
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油滋滋的炸鸡桶和冒着冷气的啤酒瓶。
洛舒苒已经撕开炸鸡盒盖,伸手去够啤酒瓶。
指尖刚碰到瓶身,就被傅知遥稳稳抽走了。
“鸡可以啃,酒不行。”
他语调平和,可话里没留商量缝。
“药还没停呢。”
洛舒苒小脸一垮,眉头拧紧。
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,整张脸都写着。
我不服!
“炸鸡配啤酒?那不都喝高了嘛!”
她小声嘀咕。
“韩剧里倒是这么演,可咱又不是在拍戏!”
傅知遥没接这话茬,转身拉开冰箱门,拎出两罐可乐。
“哐当”两声放在桌上。
“喏,冰镇的,解腻又提神。”
“谢谢。”
薛小意伸手接过。
傅知遥朝她略一点头,抬脚就往书房走,把空间彻底留给俩人。
“哎哟——”
薛小意立刻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洛舒苒。
“你家傅总这体贴劲儿,是刻进骨子里了吧?”
洛舒苒“嘶”地一声拉开拉环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“少瞎猜,他那是盯梢,不是宠着。”
“盯梢?盯得这么上心?”
薛小意嘬了口可乐。
眼神朝书房门缝那儿悄悄一瞄,压低嗓音。
“我见他之前,心里打鼓;见完我就敢拍胸脯说,这人,心里早就把你当命根子了。”
洛舒苒心头一跳,立马琢磨。
哪儿看出来的?
她盯着天花板,脑中飞快回溯这半个月的点滴细节。
“疼?痒?还是冷?”
连问三遍,等她答完才动; 她刚把空药盒推到床沿,他指尖就已搭上盒底,顺手收走。
行吧,好事儿她不推。
爱不爱?
等她能自己走上三步再说。
现在最要紧的,是把身子养结实,早点开始复健。
她每天喝光三碗汤,按时吞下七粒药片。
睡前做十次脚趾屈伸,睁眼就数呼吸三十下。
她不喊累,也不说苦。
薛小意慢慢把手放上她膝盖。
“苒苒,腿上有知觉吗?”
她掌心贴稳,拇指在膝骨外侧按压,沿胫骨下滑两寸。
“有啊。”
洛舒苒答得干脆。
“就是软得跟面条似的,一使劲就打晃。”
她绷小腿肌肉,脚踝却无力,脚背蜷起又松开,脚趾尖发麻。
薛小意看见她眼底闪躲。
怕疼,更怕练不好。
但她眉心微蹙,眼神清亮。
嘴唇抿成一线,下巴微抬,默记动作要领。
这半个月,傅知遥没一句废话,却把每件小事都垫得稳稳当当。
“肌力评估。1级”,又添一行。
“情绪稳定,配合度高,动机明确。”
合上本子,她揉了揉洛舒苒额前碎发。
“苒苒,你信我,也信你自己。”
半个月后,第一次复健准时开始。
康复师调试器械、铺垫、备弹力带和冰袋。
洛舒苒提前十分钟洗脸、梳头、换宽松棉质运动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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