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头,眼尾微扬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吓谁啊?我洛舒苒怕过谁?等离完婚,我爱咋过咋过,你这个前夫算老几,轮得到你插嘴?”
说完,她挺直脖子,下巴一扬
“让开,我不想跟你多说一个字。”
那副样子,明摆着就是,你说你的,我照走我的。
客厅宽敞,光线亮堂。
傅知遥的下颌线一下子绷紧,闭了闭眼,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他压根拿她没辙。
洛舒苒扫了他一眼。
瞧见他那张憋得发紧的脸,心下立刻明镜似的。
果然,猜中了。
他杵在那儿不动弹,她干脆拖着箱子侧身绕开。
车库方向传来引擎“嗡”地一声低吼。
傅知遥不慌不忙,连窗帘边儿都没掀一下。
她能跑哪儿去?
他心里门儿清。
*
洛舒苒把箱子“哐当”塞进后备箱。
她一脚踩下油门,轮胎摩擦地面。
车子猛地窜出去,直奔洛家老宅。
手机在包里跟催命似的震个不停。
屏幕亮了又灭、灭了又亮。
整整十七八回,“洛淙文”仨字来回蹦跶。
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由着它响到彻底哑火。
离了傅知遥,洛家和傅家这层铁关系就算一刀两断。
过去靠着这桩婚事吃下的大饼、拿到的资源、铺开的路子,全得打水漂。
洛淙文那个把公司当亲爹供着的男人,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?
在他眼里,洛氏传媒的金字招牌,永远比她这个死去老婆留下的女儿值钱得多。
可她已经为洛家搭进去一段婚姻了。
没理由再把自己往火坑里推,把一辈子都赔进去。
她跟傅知遥的婚事,从头到尾都是洛家定下的。
她没得选,也没敢反对。
婚后三年,她没享过一天清闲日子。
如今婚姻散了,她身上那点利用价值也彻底耗尽了。
再说了,她离婚确实会让公司掉几块肉,但离倒闭还差十万八千里。
顶多就是从天上掉回地上,变回从前那种不温不火的样子罢了。
洛氏地产去年净利润压着红线走。
傅家撤资后,账上流动资金少了两亿。
可银行授信还在,几个在建项目进度正常,施工队没停工,售楼处照样开门。
只是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七。
董事会开了两次紧急会议,但没人提出清算或重组。
这次回来,纯粹是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,来打个招呼。
洛家老宅的门禁系统早录入了她的指纹和车牌号。
车子驶入大门时,铁艺门自动向两侧滑开。
车子稳稳停在洛家别墅门口。
司机绕到后排替她拉开车门。
她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,便抬腿下车。
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静得反常,静得像暴风雨压过来前,最后一秒的假太平。
风停了,树不动,连鸟叫都断了。
洛舒苒推开大门,屋子里安静得有点瘆人。
钱惠正站在洛淙文旁边,一瞅见她进门,脸上立马堆起笑。
可那笑容僵得像贴上去的纸片。
“回来啦?”
“你爸爸……一直在这儿等着呢。你们父女好好说说话,我上楼陪囡囡。”
话音落下,她快步穿过客厅,直接踩着楼梯木质台阶往上走。
其实钱惠也不乐意看到洛舒苒和傅知遥散伙。
可她毕竟只是个后妈,嘴上没分量,也不敢真插手人家的婚事。
她嫁进洛家八年,没生过孩子。
只带着前段婚姻留下的女儿住进来。
洛舒苒读大学那年,她才三十岁出头。
至今没被允许改过洛家族谱上的名字。
洛淙文早早就立过规矩。
洛舒苒的事,钱惠少沾边。
这条线,他划得比刀切豆腐还利索。
等钱惠一上楼,客厅里顿时只剩洛舒苒和洛淙文两个人。
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,三只杯子都倒扣着。
唯独主位那只敞口朝上,杯沿一圈浅褐色茶渍未擦净。
洛淙文面前摊开一份A4纸文件,右下角签着他的名字,墨迹已干透。
洛舒苒走到他面前,站定,目光直直盯住他眼睛,清清楚楚喊了一声。
“爸——”
话音还没落,“哗啦!”
一声刺耳爆响。
洛淙文手里的抹茶色茶碗被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瓷片“噼里啪啦”溅到她脚边。
茶水泼洒成扇形,浸湿了她左脚鞋尖的缎面。
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整张桌子都跟着颤了三颤。
“你还当我是你爸吗?!”
“离婚这么大的事,你连个招呼都不打?要不是傅家打电话过来,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?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?”
洛舒苒低着头,睫毛轻轻垂下。
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边缘。
“我不是有意瞒您。今天回来,就是想亲口告诉您,我和傅知遥已经决定分开,协议我也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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