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傅知遥乐意剥虾,那就随他去呗,横竖手已经沾上腥味了。
她夹起那块嫩生生的虾肉,直接送进嘴里,嚼得理直气壮。
等洛舒苒反应过来时,桌上的牡丹虾早被她干掉了一小半。
再一看傅知遥那边,盘子里没动几口,净看他低着头忙活了。
全给她剥壳去了。
撑得实在塞不下了,她才慢悠悠撂下筷子。
傅知遥顺手抽了张消毒湿巾,慢悠悠擦手。
这一幕都被傅老爷子看在眼里,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了。
“小梨子,吃饱啦?”
“嗯,饱了。”
洛舒苒点头,嘴角还带着点满足劲儿。
老头乐呵呵补刀。
“你可得多吃点,我这孙子啥时候伺候过人?今天破例了,你不多吃两口,对得起他的辛苦?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。
洛舒苒心里也是这么嘀咕的,可惜真吃不动了。
胃里胀得发紧,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动。
傅夫人脸上看着平静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儿子打小金贵惯了。
哪干过这种端茶倒水的活?
连袜子都要佣人叠齐了才肯穿。
但转念一想,小两口和和美美,早点抱上娃才是正经事。
她低头搅了搅面前那碗银耳羹。
人家心甘情愿,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拦着吧?
她抬眼看了傅知遥一眼。
见他正低头给洛舒苒盛汤,动作利落又自然。
洛舒苒奔波一天早就累得不行。
冲完澡准备直接睡下,今晚不打算回去了。
浴室门推开时带出一阵温热湿气。
她裹着宽大的浴袍走出来,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。
至于傅知遥为啥突然殷勤起来帮她剥虾。
他是老公,做点事怎么了?
天经地义!
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。
刚从浴室出来,床头手机就响个不停。
嗡嗡嗡,一声接一声,在夜里吵得人脑仁疼。
水珠顺着发尾滑进脖颈,冰得她缩了下肩膀。
她一把抓过手机,屏幕亮起。
来电显示“洛淙文”,眉头立马拧成一团。
指腹按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两秒。
喉头滚动一下,才用力按下去。
洛舒苒压根不想接这个电话。
可一想到往后还有家产要分,这个爹就不能彻底撕破脸。
她靠在床头,膝盖微微屈起。
果不其然,洛淙文不知听谁说她跟傅知遥闹矛盾,立马打了过来。
电话刚通,那副居高临下的腔调就砸了过来。
听筒里传来他清嗓子的声音。
她一边听着,一边悄悄把白眼翻到后脑勺。
先是一通教训,说她不该对傅知遥甩脸色。
接着话锋一转,开始催她快点生孩子。
他说得慢条斯理,语气里还掺着点自以为的体贴。
“你年纪不小了,趁现在身体好,抓紧时间。”
“爸也是为你好。”
他语气缓下来,像是在讲道理。
“傅家这么大摊子,就指望知遥一个撑着。你要是能给他添个儿子,站稳脚跟不说,以后谁能动你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妈当年就是生了你弟弟,才在洛家真正站住脚的。”
“现在搞什么冷战?赶紧把孩子怀上才是要紧事。”
他说完便不再等回应,直接挂断。
忙音响了三声。
洛舒苒咬紧后槽牙,硬是憋住没吼出来。
指甲边缘压进塑料壳的缝隙里,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。
还是老样子,洛淙文自私得彻头彻尾。
她为什么生气?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只有她能不能当个拴住傅家的工具人。
积压的火气“轰”一下全炸开了。
“我有名字!不是你洛家挑来哄傅知遥开心的摆件!”
洛淙文耳朵一刺,胸口猛地一闷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话还没出口,手机就被一只手轻轻抽走了。
“爸,这事我们自己拿主意。”
傅知遥语调平平。
电话那头洛淙文还在嘟囔,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傅知遥只“嗯”了两声。
没等对方再开口,他拇指就按下了挂断键。
洛舒苒张了张嘴,又闭上,嘴唇微动。
她垂着眼,最后只盯着地板砖的接缝线,一条笔直的灰线。
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扯不出头,也理不清尾。
她跟傅知遥就是签了合同的假夫妻,演戏罢了。
可每次她踩进坑里,他总能伸手拉一把。
卡被锁那次、在洛家被围堵那次,还有今天这摊烂事。
按常理,她该说句“谢了”。
可这两个字像块滚烫的炭,卡在嗓子眼,硬是咽不下去,也不想咽。
她心里悄悄有个念头。
在他面前,不用老绷着,偶尔撒个泼、耍点小脾气,好像也没关系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就迅速把它压了回去。
可它还是留在那儿,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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