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只发了个“。”
过去,对方回了个“?”,他再没回复。
他不是那种会说软话的人,更别提甜言蜜语了。
一张嘴就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,又冷又硬。
昨晚上他对着镜子练习说“对不起”。
练到第三遍,牙关咬得太紧,右腮肌肉微微抽搐。
火一上来,傅知遥当场发话。
唐煜,南非再蹲一个月,机票不准买,微信不准撤回。
他把签字笔甩在会议桌上,笔尖砸出清脆一声。
墨水溅在《海外矿产开发可行性报告》封面,晕开一小片蓝黑。
唐煜才熬完上一轮流放,眼看护照签证都快过期了。
结果刚订好返程航班,手机一震。
新调令已签发。
他盯着黑下去的手机,又抬眼看了眼行李箱上贴着的旧登机牌,心里一股闷气堵着。
人直接瘫在酒店沙发上。
会议室安静得吓人,连空调出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灯光打在会议桌表面,映出几张僵硬的脸。
投影仪还停留在上一页PPT,显示着项目第三阶段完成进度78%。
没人敢动,也没人敢开口。
窗外是阴天,云层压得很低。
又是那个倒霉项目经理。
刚讲完进度汇报,抬头就撞上傅知遥一眼望不到底的沉默。
他本来以为今天这关能混过去。
毕竟数据看着不算太难看。
可傅知遥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。
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,目光一直落在正前方。
项目经理讲完最后一个字,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主位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脊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我是不是今年踩了狗屎运?
怎么回回都轮到我卡在雷点上!
明明上周周报还说一切正常。
客户那边也没发预警,怎么偏偏今天炸雷?
他眼角抽搐,额头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。
眼角不停往旁边瞟,疯狂朝陈现使眼色。
救救孩子!
可陈现自己都快跪了。
站在总裁身后半步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低垂着眼,视线落在前方墙面的企业文化标语上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作为总助,他的位置就是一块背景板,必须稳住。
可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。
西装内衬贴在皮肤上,黏腻难受。
他清楚傅知遥的情绪状态。
这种寂静不是普通的不满,而是压抑到了极点。
干了这么多年总助,头回见傅知遥这样。
以往就算项目亏损、股价暴跌。
他也只是淡淡扫一眼报表,然后说“拿方案来”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他猛地想起上次。
洛舒苒拎包直飞京城那天,也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死寂模样。
那天早上她出现在办公室。
两人隔着玻璃门对视了五秒。
她转身就走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特别清晰。
傅知遥站了十分钟,一动不动。
之后三天,公司电梯里没人敢大声说话。
陈现心头一震。
外头都说傅总和夫人早就是塑料夫妻,他以前也信。
毕竟人家半年飞欧美三趟,家里的座机都没响过几回。
微信聊天记录最长的一次,是系统自动弹出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…”。
他见过洛舒苒出席活动的照片,笑得体面大方。
两人同在一个城市的时候,也从未一起出现过。
媒体拍不到同框画面,连粉丝都放弃了嗑糖。
陈现原本以为这就是典型的豪门联姻。
貌合神离,各过各的。
然而眼下这局面,倒是把陈现整不会了。
按理说,傅总那性子,跟块冰似的。
多少大事压上来都没见他眼皮动过一下。
可偏偏这位,好像就只有太太能让他反复破功。
陈现盯着自己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表。
秒针滴答走着,每一响都像在敲他的神经。
他不敢再想下去,干脆低下头,装瞎充耳聋。
项目经理朝他疯狂使眼色,他也当没看见。
会议一结束。
陈现站在原地没动。
等所有人都走完了,才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他正准备转身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他掏出来一看,是傅老爷子打来的。
陈现接起来客客气气寒暄几句,立马双手把电话递过去。
“傅总,老爷子找您。”
傅知遥接过,“爷爷。”
电话那边立马炸了锅。
“你这个败家玩意儿,是不是又把小梨子气跑了?!”
傅知遥眉头一拧,“您这话从何说起?”
原来今天老爷子去医院复查,医生说恢复得不错。
心情一好,顺脚买了两盒糕点直奔西子湾。
想着逗逗孙媳妇,顺便下盘棋,再悄悄塞点红包讨个彩头。
结果人到门口,阿姨摇头说洛小姐好多天没回住处了。
老爷子当场急出一头汗,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给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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