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展开毯子，仔细盖住她腿、小臂和肩膀。
可盯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。
她眼皮底下，眼球飞快左右滑动。
梦里全是逃命：，脚步声、关门声、心跳撞耳膜……
沈彦泊犹豫两秒，伸手推她胳膊。
“宋老幺，醒醒，喝口水。”
手刚碰到她，宋亦猛地弹坐起来，瞳孔散乱，呼吸急促。
膝盖顶起毛毯一角，小腿肌肉绷成硬线。
看清是沈彦泊，肩膀才一点点松下来，整个人像泄了气。
眼皮眨三次，才真正聚焦在他脸上。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“谢了，真不渴。”
“多少润润嗓子。”
沈彦泊把温水端过来，举到她嘴边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杯壁带余温，水面浮着细小涟漪。
他拇指托杯底，四指虚握杯身，手腕纹丝不动。
宋亦拗不过，只好垂下眼，就着他手，小口抿了几下水。
水滑进喉咙时发出轻微的咕咚声，她吞咽很慢。
喉结上下挪动两次，第三次停住。
“还有多久落地？”
她喝完靠回去，闭上眼，像是还想睡。
沈彦泊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，胸口又烧又闷。
火气往上拱，心疼又往下拽。
他左手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右手稳稳端着纸杯，没晃一下。
下颌绷紧，牙关咬合处鼓起硬棱。
后槽牙一咬，硬生生把情绪摁回去。
嘴角压了半分，又缓缓抬回平常弧度。
呼吸长长吐出，肩膀沉落一寸。
“才起飞没多会儿，离落地还早着呢。”
他把毛毯往上拉，裹紧她肩膀和后颈，声音压得又轻又缓。
“到了我喊你啊。”
手指在她后颈停留半秒，感受到脉搏跳动，才撤开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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