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两秒:“十条命,连着十几个家!他们图啥?就图跟着陆家混口安稳饭吃,给孩子买奶粉,给老人抓药!”
“周卓谦手上,沾的是我兄弟的血!”
他嗓子哑得厉害。
救护车拉走第七个人时,天还没亮透。
这事儿搁谁身上,能当没发生过?
他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,右耳嗡鸣持续了十七秒才退去。
指腹擦过她颈侧动脉,温度比她高。
他没再用力,只是没松开。
宋亦心里直打鼓。
换作自己是陆乘枭,发现枕边人偷偷联系死对头,还指望那人拉自己一把、甩开他跑路。
那不得当场气炸肺?
她记起昨天深夜,手机弹出一条加密短信。
点开看了一眼,没回,也没删。
当时以为只是周卓谦的试探,没想到对方真敢伸手。
“真不是我干的!这事我压根儿不知道!”
她声音发飘,尾音劈了叉。
话刚出口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她脸一下白了,腿一软,往后猛退半步,后背撞上墙。
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衬衣第三颗纽扣绷得发亮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,全是沉甸甸的疼。
眼泪掉下来,顺着脖子滑进衣领。
她没擦,也没眨眼,任由泪水往下淌。
可就在这一秒,陆乘枭把陆家和周家之间那段血淋淋的旧账摊开给她看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调出的文件里有七份银行流水,时间跨度三年。
横在两人中间的,哪只是失忆带来的生分?
还有她名下那家公司,早被周卓谦占了去,当成自家提款机使唤!
说不定在陆乘枭眼里,这公司就像块发霉的抹布。
他早就不耐烦再看它一眼,更不打算花力气擦洗翻新。
办公室积灰,文件没人整理。
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,眉心拧成死结。
他本来就拿不准她站哪边,怕她心偏到沟里去。
可所有线索都断在半道上,像一根根被剪断的线头。
结果她自个儿倒好,一个电话直接坐实了所有怀疑!
那通电话只持续了四十七秒,没有录音,但接线员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报了陆氏物流海外仓的编号,还问了最近一批货的清关状态。
这个编号连陆家内部中层都不掌握,只有他和周卓谦两人知道。
他当场摔了手机,玻璃碴子飞溅到地毯上。
弯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,指腹被划开一道血口,血珠慢慢渗出来。
陆乘枭手指搭在她颈侧,指腹微微加力,脉搏在他手下突突跳。
眼底泛起一股又狠又疯的光。
他瞳孔收缩得很窄,虹膜边缘浮起一层暗红,眼角肌肉微微抽动。
下颌咬得死紧,牙关发出轻微的咯响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一眨不眨。
“当年陆家在那边跑货的门路,全是他收买了家里叛徒,一点点撬开、蚕食、最后连锅端走的。”
“第一个是老宅厨房的阿婆,拿了周家二十万港币,把每月船期表塞进他书房抽屉;第二个是海运部主管,周卓谦替他女儿付清了英国学费,他转手就交出了全部客户名单。”
“我两个哥哥,船开到金三角那片海域,说是碰上海盗,纯属糊弄人的鬼话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一下,继续说,“出事前两天,我大哥还在电话里说,船尾舱板松动,要返港检修。可第二天凌晨,海事局就发来通报,称船只遭遇不明武装劫持,全员失联。”
“实情是周家花钱塞给当地军阀大把钞票,就为了借刀杀人——砍掉陆家的胳膊腿,好让自家黑钱顺顺当当流出去……”
他松开右手,抬起来掐住自己左腕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货,是要陆家彻底哑火。连运货的船队,都是周家私下改装过的,油舱加厚三厘米,隔层夹着三十公斤现金,根本不是运货,是运钱。”
“停!等等!”
宋亦猛地打断他。
越听越不对劲。
这些话,怎么跟她在永悦会包间门外偷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?
那天她本该去见地产商谈合作,却因电梯故障绕行走廊。
她使劲摇头:“这些事,我不该听!也不能听!”
她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挡在自己面前。
“我什么都没记住!一个字都没记!”
“可周卓谦不就全告诉你了吗?”
陆乘枭手松开了,袖口下滑一寸,露出腕骨上方一道淡褐色旧疤。
他没看她,视线落在自己指尖,又往下盯着她脖子上那圈红印。
半月形,边缘泛青紫,正中有两枚清晰指痕。
他目光停驻三秒,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的眼泪。
“难说你们不是串通好的。”
“你进门第一句就问陆总在吗,语气熟得很。可你根本没见过我本人,对不对?”
“但从今往后,宋家只能牢牢绑在陆家这条船上。”
他往前半步,两人之间只剩三十厘米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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