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眉心轻轻蹙起。
“喝不喝?”
他压根没搭理她那句“你谁啊”。
左手往前一探,准确攥住她离自己最近的脚腕,将人拉了过来。
宋亦吓得尾音发颤。
“撒手!快松开!”
陆擎苍眉头紧皱。
满脑子就一个念头:干完活儿,赶紧撤。
他俯下身,一手掐住她下巴往上抬。
另一只手端着杯子,杯沿径直往她嘴边怼过去。
“我不……唔!”
杯子一斜,水流出来,顺着她嘴角往下淌,还浸湿了领口。
宋亦不停挣扎,可这男人就跟堵墙似的,纹丝不动。
她心里直打鼓。
真要较起劲来,她怕是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。
难不成,是陆乘枭派来的?
专程来折腾她的?
宋亦心口一凉。
等他松手,她下巴疼得直抽气,喉头火辣辣地烧着。
“陆乘枭呢?他让你这么整我的?”
“嗯。”
要不是老三发消息叮嘱,他才懒得大半夜爬起来管她喝不喝水。
水灌完了,差事也就结了。
陆擎苍捏着空杯子,眼皮都不掀一下,转身就走。
走后也根本没锁门。
他有这个底气。
外头黑得透彻,没有一丝光亮。
宋亦睁着俩眼,也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她真没想到,陆乘枭会这样耍她。
先拿假怀孕这事泼她脏水。
现在又找个人来吓唬她、控制她。
她越想越慌——要是一直被关在这儿,下回等着她的,还会是什么?
不会还没跑成,就被玩废了吧?
宋亦想着想着,身子就忍不住抖。
再忍下去命都要没了。
宋亦赤着脚,摸黑挪到门口。
她手搭上门把,指尖发颤,轻轻一拧。
门刚开一道缝——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就“唰”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,眉骨绷出冷硬线条。
看起来十分骇人。
宋亦后脖颈一凉,心猛地一沉——有人盯上她了!
“哐当”一声,她狠狠甩上门。
这回她自己动手,咔嚓咔嚓拧紧三道锁。
背死死抵住门板,肩胛骨顶得生疼,手心全是汗。
可她还是咬着牙堵在那儿。
生怕门外那个男人下一秒就撞进来。
同一时间,陆乘枭的车队已开进码头。
海风又咸又潮,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那艘巨轮停在在水边,密密麻麻的集装箱整齐堆在地上。
陆家几十号人跟在陆家两兄弟身后,把整片码头主区围得水泄不通。
霆仔正坐在一个空集装箱顶上和几个弟兄打牌。
他抬头见人来了,收了牌起身拍灰。
“哎哟,来得挺晚啊。”
陆乘枭心情正松快着。
他刚琢磨明白,宋亦今晚这样是醋坛子打翻了。
陆乘枭想着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哄媳妇儿嘛,能不费劲?出门前还扒我袖子不让走,眼泪汪汪的,你体会不到这种幸福哦。”
“……”
霆仔脚下一滑,差点从箱顶栽下来。
码头外头的海面上,浮着一片暖黄光点。
那是本地渔民养蚝用的浮标灯。
白天潜水布网,夜里亮灯护苗。
灯光随波轻晃,连成一条松散的弧线。
可外地游客路过,只当是星星掉进了海里,浪漫得不行。
就像今晚,他们把这儿封得严严实实,黑压压站满人。
但对岸的人远远望一过来,只当是哪伙小年轻半夜烧火烤串。
根本想不到底下藏着什么事。
“三爷,人带到了。”
手下推来一只带滚轮的铁笼子,掀开盖着的厚帆布。
瘦猴杰蜷在里头,双眼发直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霆仔看了直皱眉。
“真不是玩意儿!”
“阿杰,你跟了我五年。五年前你被人按在地上打,满嘴血沫,是我把你拽起来的。后来码头交给你管,三号场是你一手撑起来的——你就拿这个回报我?”
瘦猴杰十个手指头全是血,指甲全被生生掀掉了。
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,听见霆仔开口,立马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。
“霆爷!三爷!我真傻啊!脑子进水了!”
“我……我当时就一门心思,想让阿芳多瞅我两眼!”
混这行的最忌讳啥?
就是对着靠身子吃饭的女人谈感情。
霆仔有回在熙龙湾吃宵夜,碰巧见过这个叫阿芳的女人。
微胖,说话漏风,还爱喷唾沫星子。
但架不住她会来事。
像瘦猴杰这种从小没人疼、没妈哄的,人家胸前那点软乎劲儿,就够他晕头转向了。
“人家是走狗彪以前的相好之一,现在在按摩店当领班,管着一帮姑娘。你真以为她是图你人好,才给你喂‘奶’喝?”
“阿杰,做人得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这话一出,瘦猴杰整张脸立刻变了样。
他五官扭曲,眼睛瞪得发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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