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没分啊!我就冷着他几天,气还没消呢!她在你旁边?哥你快替我传个话,不给我正式认错,这事没完!”
“您可真敢想啊?”
宋亦嗤笑一声,鼻腔里发出短促的气音,直接甩脸。
“港城飞出去就等于失联?你捅的娄子,全靠我擦屁股。我说散伙就散伙,跟你扯这玩意儿,纯属拉低我恋爱履历平均分。”
“你爱躲哪儿躲哪儿,老老实实当你的吴家宝贝儿子就成。照这么下去,迟早被你哥卖了还帮他数钱!”
“你——”
“哎哟哟!”
兄弟俩话音刚落,电话里就炸开了锅。
吴轩易当着外人面被甩,还挨了一顿不留情面的数落,气得在那头直跺脚。
“分!赶紧分!别搞得我好像离了你活不下去似的!宋亦,你这脾气,哪个男人敢天天伺候你?”
“我算看透了,你有用时,笑脸迎进门;没用了,立马关门放狗。说白了,你心里压根没装过别人,只装得下你自己那点算盘!”
“哎哟,夸得挺准啊。”
宋亦听着这些话,半点没上心,手指随意划过手机屏幕边缘。
“您这心理分析这么溜,赌钱肯定一把抓吧?牌九桌上怕是通杀全场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往心口上捅刀子,她是真不含糊。
其实早在牌局散场的第二天,创投圈就悄悄传开了。
吴轩易一晚上输光股份,人直接被踢出董事会。
新老板换成周卓谦,他哥火速坐上总裁位子。
宋亦的职位和持股一点没动,原封不动。
可早有人嚼舌根,酸溜溜地讲。
“人家宋亦又美又能干,一头扎进资本圈,图啥?不就是奔着往上爬去的?吴轩易现在啥也不是了,她转头就拜拜,才正常。”
吴轩易死要面子,生怕被人指指点点,干脆躲出国旅游。
人还没回来,分手通知倒是先到了。
那边吴忠凯听见忙音,脸上的笑立刻像被风吹散的薄雾。
“唉呀,至于吗?吵成这样。我本来还想帮你们缓和缓和,劝他早点回香港嘛。”
她语气轻松,尾音微微上扬,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。
“那您倒演得像点儿啊,眼角都快笑裂了。”
宋亦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又不是看过《聊斋》里千年狐狸精的主儿,您这点演技,还是省省吧。要是坦白说‘我就盼着这一天’,我还真高看你三分。”
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。
自从吴轩易接手公司那天起,他就没信过弟弟能稳住局面。
自己弟弟啥水平他最清楚,账都算不明白,更别说吞下这么大块肉。
这种事,当然得他亲自来操刀。
他早把每一步盘算好了。
包括人事调动、资金流向、关键客户的接触节奏。
就连眼前这个姑娘,他也觉得,弟弟根本配不上。
怪的是,宋亦刚说完“聊斋狐狸”。
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张脸,压根不是陆乘枭。
那是另一个人的轮廓,眉骨高,唇线平。
陆乘枭?
那种人懒得玩这套弯弯绕。
他做事向来直接。
要动手就动手,要说话就说话,不会多费半句废话去绕圈子。
吴忠凯故作惋惜,拖长调子。
“那……我现在改口认错,还赶得上趟不?”
他故意放软了声线。
“迟了。”
宋亦吐出这两个字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空气静了两秒。
楼道顶灯嗡嗡轻响,光影落在他们之间三步远的地砖上。
宋亦看着他,他也盯着她。
她没移开视线。
他也没垂眼。
那眼神没声没响,却像一堵墙。
别碰我,否则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家公司开张才多久?
他干活那叫一个雷厉风行,业内没人不竖大拇指。
项目立项三天内完成可行性报告。
两周内敲定全部核心供应商,首期回款比预期提前八天到账。
换个搭档,早把他当菩萨供起来了。
最差也得客客气气哄着,生怕他一翻脸甩手走人,项目直接烂在半道上。
可宋亦不同。
她看他时从来不需要调整语气,也不需要斟酌用词。
哪像她,见了他就跟见了欠钱不还的债主似的。
他进门她抬眼,他开口她皱眉,他走近一步她就往侧边错半寸。
不就是没跟她打招呼,把吴轩易请出去了嘛。
至于绷着一张脸,火药桶似的随时要炸?
她指节叩桌面的声音很重,鞋跟踩地的节奏也比平时快。
估计就一个原因。
今儿心情差,他偏撞在刀刃上了。
看样子,她昨晚折腾半天,也没捞到啥实在好处。
她离开会议室时,左手攥着一支没盖笔帽的签字笔。
笔尖墨迹洇开了,染黑了食指第二节指腹。
“给个面子,聊两句?”
吴忠凯抬手一拦,手臂虚挡在她正前方。
这动作搁外人眼里,活脱脱是个街头混混拦路搭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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