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亦愣了一下,被他这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手足无措。
肩膀微微缩了一下,嘴巴张了张,却没蹦出半个字。
后悔?
她真答不上来。
撞上陆乘枭,就跟出门踩空一级台阶似的,完全没防备。
原本稳稳当当的日子一下晃了神。
可奇怪的是,那种死水微澜、一眼望穿的乏味感,反倒被彻底搅活了。
是好是坏?
压根没法拿尺子量。
“过去的事翻篇吧,日子总得朝前奔。”
她最后只随口说了这么一句。
听上去轻飘飘的,好像什么都不当回事。
沈彦泊瞅她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暗光,没再啰嗦,直接转身推门走了。
宋亦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,指腹有些发凉。
想了想,还是拔腿追到电梯口,抬手喊住了他。
“浩子现在不在,就咱们几个凑一块儿,怪冷清的,要不改天?”
“行啊。”
沈彦泊也觉得今晚自己根本不在状态。
“不过你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”
“大姨妈来了,喝酒不合适。”
宋亦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。
“成。等浩子一回来,我让他找你约时间。”
沈彦泊点点头,没再追问,抬手摸了摸后颈。
“嗯,好。”
宋亦应声,声音轻而短促。
宋亦交代完,扭头就想走。
沈彦泊斜倚在电梯旁的金属扶手上,身子微微前倾,肩膀松垮,嗓子有点哑,忽然从后面叫她:“宋老幺。”
“啊?”
她一回头,就见他眼神闪了闪,像有话憋着,又像怕说错。
“真没事儿?”
他忍不住问。
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人向来扛得住,以前连男朋友人间蒸发都没见她慌过,今儿咋非赶在生理期硬拉局?
“真没事。”
宋亦摆摆手,又撒了个小谎。
沈彦泊喉咙动了动,没接话。
他忽然觉得,两人之间什么时候起,连说话都得绕弯子了。
他先别开眼,伸手按了下行键。
青梅竹马一长大,反而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相处了。
换作十几岁时,他早拎着瓶冰汽水坐她家沙发上,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才罢休。
哪像现在?
话都涌到嘴边了,又生生咽回去,只剩一股闷气。
算了算了,谁还没栽过跟头呢?
他心想。
只要人还在,心没废,就算扒层皮、换个活法,也不是不能挺过来。
他抬眼望了望走廊尽头的窗。
天色已暗,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。
沈彦泊从踏进九阙湾,到离开,前后差不多半钟头。
全程有人盯着,每句话、每个动作,实时报给陆乘枭。
陆乘枭没插手,只听着。
听到“沈彦泊”三个字时,皱了下眉,顺手多点了支雪茄,烟雾缭绕中什么也没说。
宋亦照常上班、上课,生活节奏一点没乱。
慢慢就有人留意到,她每天开一辆灰不溜秋的宝马五系,不声不响,来回跑九阙湾和学校之间。
这事儿悄悄在港城大老师中间传开了,谁都没大声嚷嚷,但私下嘀咕得挺勤。
“你宿舍那边……不回去了?”
温珍妮导师下班碰见她,正巧在停车场锁车,顺口问了这么一句。
“房还续着呢。不过这几天都在家里住。”
宋亦随口答,声音软软的,听不出啥情绪。
除了陆乘枭和从小一块长大的沈彦泊,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宿舍被人砸的事。
为啥不说?
一来觉得晦气,说出来怪丢脸的。
二来也真不指望别人能帮上啥忙。
温导师看着就一副斯斯文文、弱不禁风的样子。
宋亦怕她听见吓一跳,或者揪着这事瞎担心。
她不想让对方熬夜翻资料查法律条文,也不想听那些欲言又止的安慰话。
干脆只挑好的说,难处自己咽下去。
又聊了两句项目进度,宋亦笑着说了句“那我先走啦”,礼貌得挑不出毛病。
温珍妮站在原地,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。
人明明近在眼前,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看得见,摸不着,连眼神都比以前淡了几分。
车窗半降,映出宋亦侧脸的轮廓,下颌线绷得很直。
“哦对!”
她忽然想起来,弯下腰,凑近车窗,视线和宋亦齐平,压低声音补了句。
“听说瀚海互联那位老板最近惹上麻烦了,在自家车库被人堵了,挨了一顿教训。你这公司刚起步,现在热度高,出门留个心眼儿,多看看前后。”
她说话时没抬手,只是把音量往下压了半度。
“没事,我有靠山的~”
宋亦歪头一笑,还冲她眨了下右眼。
她左手松开方向盘,拇指在手机屏上划了一下,解锁界面亮起又熄灭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点笑是硬撑出来的。
太阳穴跳了一下,她没去揉。
她懂温老师是真关心,但刚被周卓谦摆了一道,当了回免费棋子,现在她连多想一句话都嫌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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