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谢乐仪给卖了!而且就一个上午的事儿。我天天满街跑,连人牙子蹲哪儿都摸不清,她倒好,闭着眼都能找到主顾?”
他摇摇头,目光直直落在王玲琅脸上。
“这事透着古怪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人帮她牵线搭桥?”
王玲琅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王茁一点头,王玲琅眼珠一转。
“也可能是她早就在打这个主意,偷偷摸摸准备好久了?”
她顿了顿,“要是真存了这心思,说不定连价码都谈好了。”
“就她那脑子?”
王茁嗤笑一声,直接摇头,“要是真会盘算,当年也不会糊里糊涂嫁进咱们家。”
他语气笃定,“你信不信?要不是有人递梯子、撑场子,她连‘人牙子’仨字写不写得全都不一定!”
“那二哥你干脆顺藤摸瓜,往下扒一扒呗。万一真揪出这么个人……”
王玲琅嘴角一翘。
“大哥知道他媳妇儿背着他跟外头男人眉来眼去,脸得绿成啥样?”
“更绝的是——”
王茁冷笑。
“他们这会儿已经搬出去单过了。大哥急着找活计养家,天天早出晚归;大嫂一个人守空屋,身边连个可靠人都没有……要是真有那么个‘熟人’,还不跟进了自家灶房一样随便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倒不是盼着她丢人现眼,就是看不惯,爹娘掏心掏肺待她,当亲闺女疼,她倒好,把咱王家当钱袋子使唤。她开口要这个,伸手要那个,连买块胭脂都要拿账本记上三遍,可轮到乐仪头上,连一碗红糖水都舍不得多放半勺。”
“她不是总念叨,嫌爹娘没请个好产婆,月子也没备齐么?她说得振振有词,好像自己是被亏待的正经主子,别人全是伺候不周的下人。可她压根儿没提,那几天产婆病着回乡,爹跑腿托人找了三天。”
“哼,”王茁一拍大腿,“那是因为她暗地里支使乐仪给她洗衣服!木盆又沉又滑,乐仪一哆嗦,整盆水全泼身上,当天就烧得直翻白眼,抽得吓死人,我实在没法子,才动了攒了三年的私房钱请大夫。”
话音还没落,两人猛一抬头。
娘张巧凤站在门口,正静静看着他们。
“这事……大哥一点都不知道?”
王玲琅张大了嘴。
“提过。”
“说了也是白说。他光护着李水芹,反倒怪乐仪笨手笨脚。那时李水芹肚子里还揣着娃呢,我要是跟她当场翻脸,她要是摔一跤、肚子疼一下,家里还能有安生日子?”
原来啊,昨天她始终不吭声,并不是偏心。
是亲眼看见大儿子拎不清是非。
再瞧见大儿媳张口就撒谎,句句颠倒黑白。
她昨儿清早扫院子,正碰上李水芹指使乐仪去井边打水。
乐仪刚端稳桶,李水芹就从后头搡了一把,桶歪了,水洒一半,乐仪踉跄几步,鞋掉了一只,脚踝立刻红了一片。
“娘!您和爹也太能忍了!”
王茁气得牙痒。
“换我,管她肚子揣几个,拽着就往李家大门上按!非要她爹娘当面说清楚,到底教出了个什么货色!她娘前年还来咱家借过五斗麦子,走时连谢字都没留,临出门还顺走了门后挂着的干辣椒串。”
“真跑去李家讨说法?人家肯定摆摆手说,水芹现在是王家的儿媳妇,早跟他们李家断了干系。”
王玲琅一想就知道李水芹爹娘会怎么搪塞。
“还是老一套,咱王家,在他们眼里压根儿不够分量。李水芹她哥上个月娶亲,吹鼓手请了十二个,流水席摆到村口,咱爹送的礼,人家接都不接,让伙计直接搁在院门外头。”
“眼下瞧不上,可往后的事,谁说得准呢?”
王茁把手里那根白萝卜用力擦了几下。
大哥大嫂从昨晚上起就窝在屋里,门都不出一下。
张巧凤也不去管他俩,该喂孙女喂孙女。
该理家务料理家务,一样没落下。
快到中午那会儿,王青山踏着日头回来了。
“青山,咋样?房定下来没?”
张巧凤迎上去,顺手把刚晾好的凉茶递过去。
“嘿,巧得很!李叔儿子今儿回村探亲,看老爷子岁数大了,打算接他进城养老。他自己常年在外做生意,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听说我要租,立马拍板答应!”
“我俩还一块儿去找了刘村长,纸笔墨全齐活了,字据当场按了手印。他还特地谢咱们平时常帮衬李叔,干脆三年只收二两银子。”
“哟,三年才二两?李叔家儿子真够意思!”
张巧凤眼睛一亮。
“我记得他家屋瓦都是新换的吧?青灰瓦,檐口齐整,连瓦缝里都没长杂草。”
“可不是嘛!两间正房,带灶房,连茅坑都收拾得妥妥帖帖。就一个条件——帮忙照看几亩地的庄稼。李叔也就那么点地,我当场应了。”
王青山咕咚喝下半碗茶,抬眼瞅了瞅对面紧闭的屋门。
“王蘅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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