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斐压根没料到,平日里对自己家爱理不理的乡亲们,今儿个居然一个个满脸堆笑。
他愣在原地,下意识扭头看向王琳琅,眼神里全是不知所措。
“二哥,别傻站着,笑起来!跟大伙儿打成一片!”
王琳琅悄悄抿嘴,用口型给他加油打气。
这一下,王斐像是被点着了劲儿,赶紧端起酒壶挨个给人倒酒。
“我也不小了,总不能天天蹲屋里吃闲饭。寻个营生做做,至少自己穿衣吃饭不用伸手问家里要钱,省得拖累爹娘。”
“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?啥意思?难道我们一家三口白住白吃,占了这个家的便宜?”
王琳琅一怔,侧头一看。
大哥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,脸色阴沉。
她放下手里的碗,手指在桌沿轻轻按了一下,语气平静。
“大哥要是也想干点活路赚外快,我和二哥三哥肯定一样支持,不会分彼此。”
“我堂堂男子汉,去做那走街串巷、低声下气的小贩子?丢得起那人吗?”
王屹打断她,话里带着刺,冷笑着甩袖。
“迟早啊,这家就要散摊子了。”
“大哥说得也对。”
王琳琅不但没恼,反而笑出声来。
“将来二哥三哥都要成家,屋子就这么几间,谁住谁搬,自然得分灶过日子。您这话说得好,算是提前挑明了,图个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少拿侯府那套奉承话糊弄我!”
王屹弯腰逼近。
“你才回来几天?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?这个家还没乱够是吧?”
“可不一定乱。”
王琳琅挺直腰板,半步不退。
“你现在能摆架子,全靠爹娘护着你。哪天他们看明白了,咱们这几个弟妹一个个能挣钱,给家里添进项,而你只会动嘴皮子,就不知你还敢不敢这么横!”
“你……王琳琅!”
“王屹,秀玉叫你呢!”
张巧凤刚把孙女送回大儿媳怀里,走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,赶紧插话。
“你媳妇知道娘家没人来,心里正难受,还不快进去劝两句?”
“哼,知道了,这就去。”
临走前,王屹狠狠剜了王琳琅一眼。
“琳琅,刚才你大哥跟你嚷啥?”
等人大步走了,张巧凤才轻声问。
“没事,就是有点误会。”
王琳琅笑了笑,不愿让娘多操心。
“二哥说话直了些,大哥听着不舒服,我随口解释了两句。”
“行吧,那你别累着,忙不过来我喊你。”
“我不累,我去帮您端菜洗碗!”
王屹一脚踏进屋,就看见媳妇抱着闺女坐在床上抹泪,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凑过去坐下。
“你还在月子里呢,哭多了伤身,万一落下病根咋办?”
他伸手想扶她肩膀,又怕她嫌自己手重,半途收了回来,只把身子往前倾了些,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秀玉,你别这样,皎皎还小,听见你哭,她也跟着不安生。”
“我爹娘一定是怪我了……这么大的事都不露面,怎么可能抽不开身?”
何秀玉越说越委屈,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“我对弟弟掏心掏肺,对爹娘从没顶过一句嘴,他们为啥这样对我?”
她低头看着怀里孩子粉嫩的小脸。
喉头一哽,话没说完又吸了口气。
“今早我问娘,她说爹昨儿下地割麦子,腿被镰刀划了个口子,血都浸透了裤管,可人还是咬牙干到天黑才回来。”
“别瞎想,八成是地里脱不开人,庄稼人哪天不是忙得脚不沾地?过几天他们消停了,说不定就来了。”
王屹掏出袖子给她擦脸。
“要不等你能出门了,我带你和皎皎一块回趟门,好好叙叙亲情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提前跟爹打个招呼,让他别在田里忙活,腾出一天空,咱全家坐一起吃顿饭。”
“娘刚才给了皎皎一个红封,你打开看看,装了多少银子?”
“还没拆呢。”
何秀玉抽了下鼻子,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红纸包,打开一看愣住了。
“一两银子?”
她盯着那枚压得平整的银锞子。
“这成色不错,是官银。”
“才一两?”
王屹接过红包,翻来覆去瞧了个遍。
“爹娘这也太小气了吧。”
他把银锞子搁在掌心掂了掂,又用指甲刮了刮边缘。
“倒是没掺假,纹路清楚,印字也深。”
“现在家里不比从前宽裕,能给这一两,说明他们挺在乎皎皎的。”
何秀玉其实根本没指望能拿多少。
可没想到公婆出手这么实诚。
这银子攥在手里挺压手,心里也踏实起来。
她把银锞子重新裹好,放进红纸包里,顺手掖进枕头底下。
“等皎皎满月那天,再拿出来当见面礼。”
“你给他们生了个这么机灵的孙女,多给点那不是应该的?”
王屹一边念叨,一边想。
要是再多几钱,正好能进城给媳妇扯两身衣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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