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呀，心偏得都快长到肋条缝里去了！”
她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，抹了把油手，顺手把玉茯苓用过的空碗往自己跟前一挪。
“有茯苓在，你还操哪门子心？”
玉青山笑呵呵夹了块肥瘦相宜的肉，直接拨进她碗里：
“今儿赶集，专挑了你最惦记的桂花糖，包好了，回屋细品去？”
他打开盖子，掏出个油纸包，搁在桌角边上。
“留给孩子尝鲜的！”
张巧凤扒拉一口饭，顺嘴就把今天女儿吐的苦水，一股脑儿又说给了丈夫听：
“他们硬是拿我闺女当泥巴捏，搓圆揉扁，非得整成个挑不出刺的瓷娃娃……我心里堵得慌！可反过来想想——她在侯府长大，学到的规矩、那些本事，我们活到牙齿掉光，怕是连边都摸不着！可这口气，我还是咽不下去！”
她攥紧筷子，指腹一下下蹭着碗沿的木纹。
“这世上哪有光捡糖豆吃的理儿？茯苓想送盒点心给谢侯夫人，不是讨好，是把过去那点人情，清清楚楚、干干净净，划个句号。乐仪走得太急，好多东西压根没带走。等忙完洗三礼，你把她旧物收拾利索，送点心那会儿，顺道一起捎过去。”
玉青山端起粗瓷大碗，呼呼吹了两口气，小口喝了一勺热汤。
“人家如今锦衣玉食，山珍海味，稀罕这点心？”
张巧凤摇摇头，手一伸，将油纸包推得更远些。
“正因为她如今是侯府的小姐，若是哪天有人翻出来嚷一句，哟，谢家小姐的东西，全在那泥腿子家放着呢！——你想想，丢人的，是她？还是我们？”
玉青山从不嫌弃妻子不懂，也没急着摆架子讲大道理，就掰开碾碎、再捧到她眼前：
“权贵家的事，一点小事都能编出八百个字的折子，更别说旧首饰、旧衣裳了。”
“对对对！太对了！”
张巧凤“啪”地撂下筷子，竹筷撞上碗沿，脆生生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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