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年纪,二十七八岁,五官挺端正,就是那眼神不太对劲。
左瞅瞅苏清欢,右扫扫张红红,像在挑菜。
“请问,哪位是张红红同志?”
他脸上挂着笑,语气挺客气。
张红红赶紧回了个笑,有点绷着劲儿,嘴角牵得不太自然。
“你好,我是张红红,你是张亮吧?”
“对,是我。”
张亮应了一声,眼睛立马就黏到苏清欢身上去了,还亮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朋友,苏清欢。”
张红红忙介绍,语速略快,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分。
“她陪我过来的。”
“苏同志,你好啊!”
张亮伸手要握,手掌摊开。
苏清欢礼节性地碰了下手指。
刚想缩回来,结果他指尖一勾,轻轻掐了她一下。
苏清欢后脖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仨人一起进公园,张亮张口就说:“咱去划船吧!”
“这天多爽啊,不热不燥,还能兜兜风,多有意思。”
他咧嘴笑着,露出整齐的白牙,下巴稍稍扬起。
张红红没吭声,算默认了。
苏清欢嘛,纯粹是个陪坐的,当然也没意见。
只把双手插进裤兜,垂着眼,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小片落叶。
船票是他掏钱买的。
张红红为了显得大方点,主动说去买汽水,一边说一边转身朝小卖部走。
苏清欢站着干等无聊,干脆先踩上船。
想往船尾挪挪,给他们腾出俩人独处的地儿。
谁料前脚刚坐稳,张亮后脚就跟上来了,直接钻进了这只天鹅船。
苏清欢心猛地一沉。
这人脑子进水了吧?
正主儿还在岸上拎汽水呢。
他自己倒抢着占座?
屁股是长在船板上了?
她正暗自翻白眼,张亮已经凑近了,嘴一张就开始吹。
“我叫张亮,我爸是市里管城建的副市长。”
苏清欢往旁边偏了偏身子,肩膀向左缩了一寸。
“哦。”
谢晏没插话,就那么听着。
脸上的着急慢慢淡了,眉眼沉下来,眸子黑幽幽的。
苏清欢根本看不透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
其实今早他来,本打算借机问苏庭州当年牛棚那段旧事。
结果老爷子火急火燎说完胡月月来找人的事儿,他一听就慌了神,手砸在桌角上,血都冒出来了,正事全给搅黄了……
眼下这事一琢磨。
她好像彻底搞错了。
错得挺离谱。
她觉得他满医院疯找、攥着她肩膀发急、连手都顾不上包……
全是因为“喜欢她”。
念头一闪,谢晏忽然觉得——
这误会,居然比“报恩”那套说辞管用多了。
报恩太苦情,太规矩,还容易露馅。
万一哪句说漏嘴,重生这事儿就得穿帮。
可“喜欢”呢?
喜欢一个人,干啥都显得顺理成章。
再反常,也是情理之中。
谢晏嘴角一翘,笑得又轻又淡。
他眼尾微微上扬,下颌线条绷得极紧,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。
“不合适?”
他把这俩字慢慢嚼了嚼,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目光一沉,往前跨了一步,直接堵在苏清欢跟前。
鞋尖几乎碰到她的裙摆,影子完全覆住她脚边那寸地面。
“我倒觉得,挺搭的。”
苏清欢心口猛地一跳,像被谁攥了一把,连气都喘不匀了。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胡咧咧啥呢?咱俩可是说好了。
一年后各走各的路!协议上你亲笔签的名,白纸黑字,赖不掉!”
她语速飞快,手指攥着裙褶,指节泛白,声音却有点发虚。
“哪份协议?”
谢晏直接打断她,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,黑亮得吓人。
“苏清欢,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娶进门,图的是啥?就是想天天看见你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又滚了一次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早上见你端杯子的手势,中午见你翻书页的样子,晚上见你关灯前眨眼睛的频率。”
“我既然把你领进了家门,就不可能松手放你走。那张纸?在我这儿,早撕了,扔了,烧了。”
她傻愣愣抬眼,直勾勾瞅着他,嘴微微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谢晏刚才……说了啥?
他真喜欢自己?
那个嘴上没个把门的、比她大一截的男人……居然说喜欢她?
这事儿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呢?
她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喉咙里却卡着一团热气。
可她还没缓过神,谢晏又来了个更猛的。
他手臂一伸,干脆利落把她拽进怀里。
一股热乎乎的、带着点烟草味和薄荷香的暖意,兜头把她裹住。
她鼻尖撞上他胸口,闻到一丝微苦的茶香混着刚洗过的衣料气息。
苏清欢整个人僵住,手指头都不会弯了。
谢晏把她搂进怀里那一秒,自己也懵了。
本来就想顺杆爬,随口扯个“喜欢”的幌子,好光明正大地守着她、护着她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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