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脑勺狠狠磕在砖墙上,眼前直冒金星。
还没看清人,一只铁铸似的手就死死卡住他脖子,把他整个身子死死钉在墙上。
喉结被捏得生疼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颈侧青筋绷起,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头顶传来一声冷得掉冰渣的声音。
“你找她,图啥?”
严景彰拼命眨眼睛,终于看清那张脸。
谢晏!
心口猛地一缩,可转念又稳住了。
早该想到,谢晏会守在她身边……
他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又害怕的表情,声音都发颤。
“小舅舅!您这是干啥?有啥话不能好好讲?”
“谁家能养出你这号货?我姐要真有你这么个种,坟头草都得气得打卷儿!”
谢晏斜着眼,满脸鄙夷。
严景彰一口气卡在嗓子眼,噎得脸更红了。
额角沁出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我再问一遍——你去找她,到底想干嘛?”
话音未落,谢晏胳膊一绷劲儿,严景彰双脚直接离地,脊背“哐当”撞上墙,震得牙根发酸。
砖缝里的灰簌簌落下,沾满他后衣领。
“呃啊!”
他喉咙被掐得直翻白眼,断断续续挤出话:“真……
真没别的意思!我结婚了!就想着送颗喜糖给她,告诉她……
以前那些事儿,一笔勾销……”
“我绝不会再招惹她!”
谢晏冷笑一声,那笑声跟刀子刮玻璃似的,听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你往她面前一站,就是膈应她;你开口说一句,就是踩她心口。”
“听懂没有?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鼻尖几乎贴上严景彰的脸,字字砸得又沉又冷:
“我最后说一次——离她远点!再让我撞见你靠近她一步……
甭管你背后抱的是哪条粗腿,你的好日子,当场就给我断!”
说完,手臂一抡,严景彰像破布袋子一样被甩出去,狠狠摔在地上。
崭新的衬衫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,布料边缘翻卷着,肩头白肉完全露了出来,皮肤上还沾着几点泥灰。
他双膝重重磕在泥地上,膝盖处迅速渗出暗色水痕,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,脸上糊着灰,鼻尖蹭破了一小块皮,衣服前襟扯烂,纽扣崩飞两颗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一端垂到胸口,活脱脱一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。
才当了两天人,转眼又变回畜生。
他眼底一闪,全是淬了毒的恨意。
严景彰扶着湿漉漉的砖墙,指尖抠进青苔缝隙,指节泛白,一点点直起腰。
他盯着谢晏,忽然咧嘴一笑——
那笑,邪得很。
他仰起脸,盯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喊“小舅舅”的男人,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:
“小舅舅,你啥时候开始惦记我那还没过门的姑娘的?”
严景彰这句“还没过门的姑娘”,听得谢晏一愣,眉梢微抬,喉结动了一下,差点笑出声。
时间好像卡壳了半秒。
紧接着,“啪!”
一声脆响炸开——
巷子窄,回音大,听着还怪解气的。
严景彰整个人僵住,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,耳根发烫,嘴角立马渗出血丝,一滴血珠顺着下颌滑到脖颈。
这人动手跟闪电似的,根本不给人躲的机会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啥?”
谢晏甩了甩手腕,左手攥紧他衬衫领子,右手猛地发力,把他狠狠按在坑坑洼洼的砖墙上,后脑勺撞上凸起的砖棱,发出闷响。
“我喜欢谁,还得跟你打报告?”
“我看上我自己的媳妇,碍着你哪根筋了?”
“我想啥时候喜欢,就啥时候喜欢!”
他嗓门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结了霜的钉子,一下下砸在严景彰脸上。
“苏清欢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叫她‘没过门的姑娘’?”
严景彰耳朵里嗡嗡直响,脑子一热,全被恨意塞满了。
他猛地想起在谢家受的那顿白眼!
他现在可是张书记的女婿!
早不是当年那个被谢家人当抹布使的“挂名外孙”了!
“谢晏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他牙关咬得咯咯响,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:
“我现在是张家的人,你真敢动我?”
谢晏咧嘴一笑,揪着他衣领的手突然加力,把他往上提了一截,眼睛直勾勾盯着他:
“既然你提了,那咱就走一趟。”
“我带你当面问问张书记——他闺女到处乱撩,被人当场逮住,才急吼吼塞给你这么个‘备胎’?”
这话像刀子,精准捅进严景彰最怕露馅的地方……
张家至今还不知道,他压根不是谢家的亲外孙。
严景彰刚晃了下神——
“砰!”
又是一拳,结结实实砸在他右脸上。
指节撞上颧骨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身子一歪,左膝重重磕在青砖地上,膝盖骨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左右开弓,对称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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