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的信,我是白术。”
白术匆匆忙忙下马,一个劲地朝前扑去,几乎撞在小羊身上。
哒哒。
小羊往巴朗身后躲了躲,怯生生地蹭蹭人。
什么事都撞一块儿了,麻烦。
万俟戈伸出一条手臂,另一只手压住后面的帘子,“都给我吧。”
他努力挺直腰,装出一副大人模样。
大人才不会怕。
白术脸上笑盈盈的,将信直接收到怀里,“你是公主什么人?”
他眼眸一转,在巴朗和万俟戈之间来回瞟,北地小孩这么多,公主的信可比这些肉重要多了,给了谁都不好。
嘶。
万俟戈有些急,一只手拍拍胸脯,“公主是我的王妃,她病了。”
病了?
那就等。
白术一把撩起衣服下摆,直接坐在万俟戈身旁不远,包袱放在腿上打开,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,手掌在最上方摸了摸。
“唉,公主,我可是专程跑了一趟。”
公主的东西,谁都不能动。
风将地上的草卷起来,草屑沸沸扬扬,直冲着人的眼睛来。
“鱼。”巴郎一转身子,背对着风。
鱼冷了,就不好吃了。
三个人面面相觑,都太固执。
风呼呼吹,日头西斜下去。
巴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他的腿都站麻了,几乎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,“王子,我得回去了。”
他递出手中的鱼,小羊在地上蹭来蹭去找草吃,被一拽便不肯再走。羊脑袋一个劲蹭,生生咬住他的袍子再也不肯松口。
羊不吃人,羊烦人。
巴朗没什么办法,朝前走几步。
“咩~”
小羊跟着往前走了几步,蹄子踩在地里。
有意思。
白术解开腰上的小瓶,往手心撒了撒像水一样的东西,“咩咩。”
羊叫声学得很生硬,但有用就行。
小羊转了转脑袋,竟真的跟过去,伸出舌头开始舔他的掌心,舌尖一蹭一卷,三两下就舔了个干净。脑袋甚至还照着他的手腕蹭了蹭,短短的尾巴轻轻晃动,显然是很喜欢。
小羊羔子倔的很,对症下药不容易。
万俟戈双手接过两只烤鱼,顺势招呼巴朗,“外来人,那是什么?”
他伸手指了指,又指向远处。
巴朗的身影隐入风中,摇摇晃晃不成样子。
没有马,只能走回去。
“盐水。”白术又往掌心倒了点,手掌抬高。
万俟戈低下脑袋,仔细嗅嗅。
没有。
万俟戈脑袋更低,一直低到半个拳头远,才闻清风中的咸味。
“原来羊爱吃盐,和人一样。”
帘子晃动,他眼疾手快按住,干笑一声。
呵~
谁醒了?
万俟戈语调拔高,提醒着,“白术来送信。”
窸窸窣窣。
“几封?”越重云声音愈发近了,几乎就在帘子后面,“大燕的?南齐的?”
公主醒了,声音听着有些哑,但恢复的不错。
万俟戈手上一松,帘子便被风晃动缝隙,一点点拉开。
“回公主,是您哥哥。”白术笑呵呵,朝着屋帐拱手,朗声说道,“还请公主行个方便,亲自收下。”
也好有个交代。
哗——
越重云伸出一条手臂,手腕处自然下垂,“给我吧,我看看。”
一封信,能有多重。
“还请公主行个方便。”白术再次拱手,关节咔咔作响,显然是用了力。
不方便也得方便,家事不能交由外人。
越重云拍拍万俟戈的肩膀,她看得清楚,这家伙冲在最前头,几乎是将自己的命给出去,但凡换个人都活不成。她听着,歪头静得可怕,气氛简直就是冷场。
不行。
“进来吧。”
越重云盘坐在地上,两条手肘撑在桌上,自然而然支撑起身体。
毛毛越多,人越少。
“承蒙公主厚爱,定当奉上珍宝。”白术拍了拍衣服,里头有封信。
公主的信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万俟戈站起来,双手抓起屋帐一角,拉开一个仅可供一人低头通过的口子。他手腕压低,自己将身一转绕进去,从里头向外依旧撑起,少年人长得快,比起之前似乎真的高了一点。
琥珀色的眼睛亮着,直勾勾看着白术。
你,别想藏着掖着。
“公主,他好可怕~”白术将东西重新打包好,笑呵呵走进,边走边从怀中抽出信,“仔细看看。”
信并不厚,用粗线绑着。
他弯下身子,刚刚好递到越重云面前,脸上是妥帖的笑容。
送信的人很周到,礼貌得过分。
越重云捏着信纸翻转,拉开线头,“这几日,你是去取信了?”
信纸寥寥几页,她却越读越慢,脑袋也跟着低下去。
大燕,一切都好。
“为了公主,有人托我来的。”
白术拍拍包袱,上面是重新打好的结,更为结实,也更为漂亮。他并不着急,直接找了个边边坐下,甚至还将腰边的鼓包水囊转到前边,水声晃荡,想来是装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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