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像你这样的,小河。”
越重云看着万俟河,剩余的那只手摊开掌心,手指一节一节地弯折回来,可掌心并没有完全合拢。
她虚虚握着,手臂伸得更前,“卫兵,该怎么做?”
该张开掌心?
还是合上拳头?
万俟河紧紧捏着掌心,骨头几乎嘎吱作响,“万俟河。”
该这样做,北地要靠拳头讲话。
越重云摊开自己的掌心,又掰开万俟河的掌心,“要抓住弓,再抓紧。”
到底还是孩子,万俟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脸红,面颊上烫烫的。
“太近了!”
孩子害羞了。
越重云直起身子,手腕一转将他的一只手抬高,“先放手。”
她的声音不小,是说给在场所有人的。
要争就要先放手,手里面空了才有更多的选择,才能沉下心来去看整个局势。
“狩猎看着人多,其实阿婆已经不下场了。”
越重云捏住万俟河的一根手指往回折,如果她推测的不错,这种情况持续了不止一年。而今年,可能是阿婆上场的最后一年。
凡是能忍到最后的人,必定有重要的才能或器物。
“我们只要顶着阿婆的名头,便能省去很多麻烦。”
越重云将自己的手指也往回一折,与万俟河的手指还有些距离,好像中间隔着一条河。
天河。
往年狩猎都是在雪山或者陆地上,从没有在水里的,而阿婆本就熟悉水上环境,所用的战术技巧也都是水上的,对手自然会感到不痛快。
“珠琶,你会凫水吗?”
越重云不免有些激动,流露出几分紧张。她的手臂发僵,没忍住颤抖着往下落一些,另一只手拖住关节往上一顶,局面又稳住了。
水战,不一定要人好战,但一定要会凫水。
北地以狩猎为主,多的是骑马作战,会水的还真没有几个。
“会,我可是费城水王,哈哈哈!”珠琶骄傲的一挺胸脯,袍子里藏着的那颗珍珠就掉出来,挂在领口晃晃悠悠。
她没听懂第一个字,可是关于水的东西,她天生就会。
“费城靠海,沙滩外围有一处浅浅的水。”
那就是珠琶的天下,她可是刚会走就能下水,在里面扑腾几个来回不成问题。再长大一点,她能踩着板子在水上玩,那也是遥遥领先。
北地也有水,可惜不是雪山,就是条河。
珠琶起了兴趣,人自然也凑得越近,“准备在哪游?”
她倒是高兴了,却有人不高兴。
万俟河从背后紧紧搂住珠琶,语气又急又快,“天河冷的不行,你下水会不舒服的。”
天河。
“是天河。”越重云跟着点了点头,在哪可不是她说的。
天河曲折而蜿蜒,不算深,但足够宽。
如今已近春日,前日还破了冰,那冰层薄得像纸一样,多带几个汉子用力砸开,用作战场也是不错的选择。
天河并不属于北地,北地人也不过是靠水吃水。
“三哥,你觉得如何?”越重云从木碗里蘸了蘸水,手指在桌面上划下了一道水痕,“天河能通否?”
通,便能下水,不通则变通。
总归是有法子的。
“寒,我教你凫水。”珠琶尾音上挑,显然心情十分愉悦。
既然有机会下水,怎么能不试试?
马是北地人的腿,水就是费城人的腿。
“珠琶,这次我会学的。”万俟寒将头埋在珠琶肩膀,不住地蹭。
他后悔了。
如果之前早一点答应,早一点好好的学……
噼啪。
火炉烧得更旺,整个屋帐暖洋洋的。
“公主,你会凫水吗?”
珠琶笑着看向越重云的腿,目光丝毫不加掩饰。
“会。”
越重云指尖点了点木碗,像提醒,又像警告。
“大燕也是有水的,我们还有水上的商人。”她笑着,白术那样的商人,在大燕有更多。
珠琶,白术弄不到的东西,我有办法。
这是个很明显的结盟信号,也是很明显的展示。
“既然不在大燕,我就不说什么以和为贵。”越重云捏住木碗,里头还有半碗水,想来是够用的。
啪。
木碗落在珠琶面前,水在里头荡来荡去,一圈圈涟漪散开。
“各取所需,公主。”珠琶接住碗,指尖蘸了蘸水,在桌上画下另一道水痕。
水痕干得很快,又相互覆盖。
我同样需要你,越重云。
“大燕的公主,不要辜负我的喜欢。”
珠琶笑着拍拍桌子,唤醒对此迷茫的万俟寒,一聊天这家伙就昏昏欲睡的。北地人不爱聊天,只爱直接动手做事。
真是太无聊了,人就是要说话聊天的。
窸窸窣窣。
雀青将剩下的柴火收拢在一起,伸着手指仔细清点,“公主,柴不多了,我们该走了。”
北地人之间并不亲厚,也只有在猎场上才会多几份真情。
毕竟野兽獠牙对着脖子,可是很危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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