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中青炎悠悠翻涌,暖光在二人脸上明明灭灭。
云澈眉峰微蹙,沉声道:“具体有何不同?”
“嗯……据鸢离圣祖留下的记述,更像一座……层层叠叠的蚁巢。”三尘指尖撩起一缕青炎,炎丝在她指间盘旋成环,“虚界并无真界这般主干、枝干的世界树构架,所有异族共居一方天地,上有琼霄碧落十二天,下有幽墟沧溟十二渊,每层天渊,皆由一位异族圣祖亲自统御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云澈眸光微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池边温润的玉面,“可他们既有自己的世界,又何苦倾族而来,屠戮我祖灵一脉?若只为吞噬祖灵本源精进自身,未免太过冒险。”
他抬眸望向三尘,语气带着几分深思:“异族虽强,野心虽盛,可祖灵绝顶强者亦不在少数。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本就随时可换,若只为修炼便冒灭族之险深入真界,未免太过不智。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三尘微微颔首,素手轻扬,池中青炎随之荡开一圈细碎涟漪,“但若非为吞噬祖灵,便只剩一个缘由——侵占万千枝干世界,直至染指主干。”
“他们要的,是真界之界中的根源之息?”云澈脱口而出。
“正是。”
三尘应下,话锋却骤然一转。她抬眸直视云澈的眼睛,清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,声音平静却带着锐利:“你的问题,我已作答。现在,换我问你一句——”
她微微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年轻得过分的眉眼上:“你诞生于世,应当不久吧?否则这些最基础的界域常识,你不该一无所知,更无需向我求证。”
“倒也并非如此。”
云澈摇了摇头,神色半真半假,语气听不出破绽:“很早以前,我自混沌果实中孕育而出,初入外混沌便恰逢一场祖灵与异族的死战,身受重创,不得已折返沉眠疗伤。直至不久前伤势尽复,才重新踏足此间。”
这番话除了最后一句,每一字都真切无比——只不过故事的主角,从来不是他自己。
“难怪你对异族恨入骨髓,不惜隐姓埋名也要追猎他们的踪迹。”
三尘恍然颔首,眼底多了几分赞许,“初生便遭遇祖境死战,尚能全身而退。你的天赋,确实罕见。”
云澈淡笑一声,微微欠身:“前辈谬赞,晚辈愧不敢当。”
“你……可曾进过真界之界?”
三尘忽然问出第二句,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,不肯放过半分神情变化。
沉默数息,云澈缓缓摇头,语气坦然:“你救过我一次,我不愿骗你——从未。”
“果然……”
三尘平静的眸色终于泛起明显波澜,池中青炎似也随她心绪猛地一跳,窜起数寸高的火苗。她低声自语,带着难掩的震撼:“也就是说,你自诞生之日起,便已是一转巅峰,半步触碰到二转门槛……”
这般底蕴,古往今来,又有几人?
“真的不考虑留下来?”
她眸光微动,再度开口挽留,语气比方才更郑重几分:“你若有条件,尽可开口相谈。”
云澈沉吟片刻,忽然抬眸,唇角勾起一抹半是玩笑的弧度:“若我的条件是你,也能谈?”
话音落下,殿内瞬间陷入微妙的寂静。
只有池中青炎跳动的轻响,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片刻后,三尘望着他的眼睛,没有半分羞恼,也没有半分戏谑,竟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可以。你若想要,此刻便可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字字郑重:“不止如此。我体内尚有一部分自真界之界吸纳、却未曾完全炼化的根源之息,你若需要,也尽可取走。”
“?!”
云澈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,着实愣了一下,随即蹙眉:“你认真的?”
“自然。”
“你图什么?”云澈眉头皱得更紧,全然没了半分玩笑之意,“这般代价,未免太重了。”
三尘垂眸,目光落进翻涌的青炎之中,声音轻了几分,却字字沉稳:“鬼祖分魂虽败于我手,可受主世界战局牵制,他本体短期内的确无法亲至。只要不是本体降临,风辰三域便并非全无守御之力。”
她抬眸,再度望向云澈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期许:“而你若愿意留下,这份希望,便会大上数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云澈语气沉了下来,“实不相瞒,我起初也未料到錾魂能引动鬼祖降魂,否则未必会轻易动他。即便只是分魂之仇,他保守估算,十年之内也必会派堪比三转祖境的强者亲临。”
“而我,不过区区一转。”他自嘲般笑了笑,“我能给这里带来什么希望?”
“你现在是一转,可也仅仅是现在。”
三尘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:“你不懂。诞生便立在一转巅峰,意味着什么。这代表你的底蕴与上限,最差也是三转巅峰——而且绝非寻常三转可比。”
云澈默然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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