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佳瞳孔一缩,肩膀下意识往后一缩,眼神里全是惊惧。
她怕祁安娜一巴掌甩上来。
祁母立马炸了,伸手一把攥住段佳的手腕,用力将她拽到自己身后。
“祁安娜!你眼睛长脑门上了?这走廊都能跑马,你还非得往佳佳身上扑?”
她扭头就问段佳:“佳佳,碰着哪儿没?脖子有没有歪?肩膀是不是撞疼了?手背有没有擦破?疼不疼啊?”
段佳顺势搂住祁母胳膊,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。
“没事儿妈,是我没留神……我光顾着看手机,没注意她走过来。”
话是这么说,眼眶却悄悄红了。
祁安娜静静看着祁母护崽的模样,手臂还维持着被撞后下意识抬起来的姿势,肩膀微微绷紧。
“谁瞎?真不好说。路这么敞亮,她铆足劲朝我冲,我该夸她眼神准,还是该问问您,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‘精准投怀送抱’的?您教她冲人怀里扎的时候,有没有顺便教她收住脚?”
“你这嘴是抹了辣椒油?”
祁母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,胸口闷得发胀。
她下意识端出以前管教祁安娜的老架势,左手叉在腰上,右手往前一伸。
“我是你亲妈!操心你吃喝拉撒十几年!夜里发烧背你去医院跑了七趟,冬天给你织毛衣织到眼睛充血,你上学交不起补习费我替你去给人家洗碗!你就拿这种腔调回我?连点敬重都不懂?”
她嘴角浮起一点笑,轻得像没落下来。
“您真当我妈?”
“昨晚上我被人堵在巷子里,您人呢?蹲旁边帮腔递刀还嫌不够利索?”
祁安娜盯着祁母,一字一句。
“在您心里,我压根儿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。您那点‘疼爱’,不就图我现在姓谢,能给祁家撑腰、带资源?图我能攀上谢家,让您逢人就有话说,图我嫁过去之后,每年春节能给您发五万红包?”
祁母脸一下子白透了,嘴唇瞬间失血。
可紧接着,血又猛地涌上来,脸颊腾地涨成猪肝色。
可嘴上还不肯认。
“胡吣什么!我是为你好,教你立规矩!让你懂分寸!别整天摆脸色给自家人看!”
“为我好?”
祁安娜笑出声,凉飕飕的,笑声很短。
“行啊,那您把当年那笔彩礼,一分不少退回来。”
谢家下聘那天,金砖堆成小山,珠宝盒子排满三张桌子。
祁母拍着胸口跟祁安娜说:“钱先放我这儿,有个稳赚不赔的理财通道。人家是银行副总,亲自对接,年化百分之八,保本保息,连合同我都签好了。”
祁安娜信了,麻溜把所有款全打过去。
结果呢?
所谓“通道”,就是祁家人合伙编的剧本。
几千万真金白银,眨眼就进了段佳名下的教育基金、留学账户。
那些钱到账的时间,精确到分钟。
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跳进段佳手机屏幕。
她点开看了三遍,又截屏发给祁父。
祁父回了个“嗯”字,后面跟着一个句号。
祁母梗着脖子嚷:“你情我愿转的钱,怎么叫骗?!”
纸页被她捏得皱巴巴,边角卷起,墨迹都糊了一小块。
话音刚落,她就抬眼扫向段佳。
祁安娜抬眼,平静得可怕。
“您那份‘好意’,我怕折寿。都留给您亲闺女吧,让她替我好好孝顺您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那双黑色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面。
“祁安娜!你给我站住!!”
祁母吼得破了音。
后半句拖出尖锐的嘶哑,尾音劈了叉。
她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,左脚绊在地毯卷边,差点摔倒。
段佳伸手扶了一把,指尖只碰到她手腕内侧,冰凉一片。
可等那背影彻底拐过楼梯口,她攥着包带的手忽然松了劲。
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张开,皮质包带从指缝滑落。
她抬手按在左胸下方,指腹压着肋骨。
毕竟……养了十八年。
不是亲生,也没流着一样的血。
可一日三餐、寒来暑往,都是实打实的日子。
只是做了,就那样做了。
从前的祁安娜,为了追上周慎昀,装得比谁都乖。
见了她,连说话都压着嗓子,从没呛过一句。
周慎昀送她一支钢笔,她当晚就捧到祁母面前。
“妈,您帮我看看,这支笔写起来顺不顺?”
祁母记得那支笔银灰壳子,细长,握感很轻。
这丫头……最近到底咋了?
段佳瞄了祁母一眼,轻轻摇晃她胳膊。
“妈,您消消气,安娜姐老这样,脾气拧巴……八成是装的,就为了让您多瞅她两眼。”
她说完,歪了下头,把耳后碎发别到耳后。
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,眼尾微微上挑。
祁母眉头一松,气儿顺了。
对啊。
祁安娜向来好拿捏,哪会突然硬气起来?
演戏罢了。
她喉结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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