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她嘴角挤出两声干笑,“不是嘛,我在观察你家这地砖,质量挺抗造的,耐踩。”
他往前再逼一步,鞋尖几乎碰到她的鞋尖。
“那你既然研究地板这么认真,”
“怎么……不敢看我?”
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。
他盯着她低垂的眼睫,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刺感。
在他眼里,他现在就这么让人避之不及吗?
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!
这事能这么直愣愣问出口吗?
“你怎么不吭声?”
他往前挪了小半步,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下。
她……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愿跟他说了。
“打住打住——”
她一下子绷不住了,膝盖一弯,猛地往后跳开一步,手臂大幅度摆动,手忙脚乱转过身去,只把一片泛红的耳朵露给他看。
“我压根不是来跟你扯闲篇的,我是……”
“我是看上你那套健身器械了!”
“你那器材挺高级啊,我也想练出那种线条感,就人鱼线那个!”
身后突然没了动静。
祁安娜自己也愣住了,背脊僵直。
后颈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。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然后,谢砚清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。
“你想跟我……一块儿练?”
她僵着脖子,点了下头。
一声冷笑从他嘴里溜出来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把手时指节泛白,回头瞥她一眼。
“私人地盘,外人别进。”
“一小时八百,不认亲戚价,也不讲旧情面。”
话没说完,他已经抬手按住她肩膀。
“尤其不接祁安娜的单。”
门结结实实甩上了。
紧接着,还传来咔哒一下反锁的声音。
走廊里只剩祁安娜一个人。
对着紧闭的房门,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伸手摸进口袋,掏出一支笔。
指尖在金属外壳上停留片刻,接着用力拧开笔帽。
她蹲下身,把笔尖对准门缝下方的空白处。
写完后,她轻轻吹了口气,让墨水快些干透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巾推了进去,直到完全穿过门缝。
健身房内。
正灌水泄愤的谢砚清忽然顿住动作。
他转头看向门口,目光落在那张从缝隙中缓缓出现的白纸上。
最显眼的是中央那一行字。
【那我能刷脸进场吗?】
底下还画了个火柴人,双手合十,一副恳求模样。
虽然简陋,但动作传达出明显的请求意味。
谢砚清盯着那张纸,盯了几秒。
周围器械反射出冷光,映在他脸上形成明暗交错。
然后面无表情抬起脚,轻轻一脚,把纸片踢进了旁边器械的缝隙里。
门外。
祁安娜等了半天,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她靠着墙站立,脚尖轻轻点地。
手指绞在一起,又松开,反复几次。
除了隐约传来的机器声响,什么也捕捉不到。
“……”
她抿紧嘴唇,眉心微蹙。
双手插进裤兜,转身准备离开。
步子刚迈出去两步,又停下,回头瞪了一眼房门。
最终还是跺了下脚,加快步伐走远。
这男人真讨厌。
走路带风也就算了,连句话都不愿意回。
明明看到纸条了,却不理不睬。
这种无视比直接拒绝更让人窝火。
她越想越气,指甲掐进掌心。
都说越有钱越抠搜!
家产上亿,连一次健身入场都舍不得通融。
规则定得比谁都严,执行起来不留余地。
别人求一次也就罢了,她都递纸条了还不行?
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处境。
小气包,喝水都塞牙缝!
要不是实在没办法,谁会写这种话去求他。
简直浪费一支好笔。
她当场就在心里默默诅咒他。
明天开会肯定卡壳,一个字都说不利索!
脑内画面立刻浮现他站在会议室中央,张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最后灰头土脸离场,连电梯都不敢自己按。
吴妈正从楼梯口上来。
正好撞见祁安娜蹬蹬蹬往下冲,又抬头看了看楼上静悄悄的健身房,眼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她扶了扶围裙边角,脚步放缓。
看着女孩背影消失在转角处,眉头轻拧。
随后仰头望向二楼,门窗紧闭,听不到任何交谈声。
只有跑步机低频运作的声音持续传来。
哈?
刚才还在想两人是不是终于缓和了关系。
毕竟同居这么久,总该有点进展。
结果怎么又变成这样?
两人状态越来越不对劲。
不再是初期的互相躲避,而是变成了真正的冷战。
一方主动示好,另一方却故意无视。
健身房里。
空气干燥,空调出风口发出嗡鸣。
谢砚清赤裸上身,汗水顺着背部流下。
他踩在高速运转的履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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