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一句,头就更低一分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简直就像个烧钱机器,怎么都填不满那个窟窿。
“我只是忽然觉得……我不配做谢家的太太。”
祁安娜自己都想不通,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个人。
情绪翻涌得毫无征兆,记忆里的每一个失误都在此刻被放大。
这七年,闹得谢家鸡犬不宁。
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满怀期待嫁进来的人,而是成了一个不断制造麻烦的存在。
活成这样,真够窝囊的。
谢砚清盯着她看。
“你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配,还是压根就不想当这个太太了?”
“还是说,又去找周慎昀了?”
祁安娜急着摇头。
“没有,我没那意思……我真的没见他,也没想过要走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他忽然抬手,掌心贴上她的后颈。
温度有点烫,动作却很轻。
祁安娜整个人本能地绷紧,肌肉瞬间僵住。
接着那只手稍稍用力,带着点克制的暖意,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,虽生硬,却不虚假。
“折腾半天,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,到头来就为了找个体面理由,让我把你踢出家门,好让你去别人跟前捣乱?别做梦了。”
祁安娜:……
其实你不说这些也行。
“钱花没了,可以再赚。”
“项目失败了,可以重来。账能还,关系也能修复。”
可要是你走了,怎么办?
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悬在空气里。
谢砚清松开她。
“奶奶现在养得不错,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看。”
“孩子,”他顿了顿,“她离不开妈妈,离不开你。”
他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“至于你——”
往后退了半步,重新拉开距离。
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眼睛上。
“你说你十八岁,那我就当你真是个十八岁的姑娘。”
“那你现在才成年不久,有些事不该由你一个人扛。”
“该懵懂的时候懵懂,该犯错的时候犯错。”
“认错不丢人,错了就重来。”
“谁都不是生下来就懂得所有道理。”
“你现在明白的事少,不怕。”
“用现在的你,”他声音放软,“把以后的日子,从头好好过一遍,行不行?”
祁安娜看着他,心里那颗七上八下乱撞的心。
眼泪不知啥时候停了,只剩下眼角酸胀的热意。
过了很久,她吸了吸鼻子,抬手蹭了蹭脸侧。
窗外的风从缝隙钻进来,吹在脸上有点凉。
她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影子,轮廓被灯光拉得很长。
又过了几秒,她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嗯。”
谢砚清看了她两秒,没再多话,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要我在这儿守着吗?”
祁安娜正拿纸巾擤鼻子,一听这话耳朵尖莫名发烫。
“不用不用,”
她急忙摆手,脸埋进纸巾里。
“我自己静静就行。”
谢砚清点点头,没强求,转身出了卧室,顺手把门合上了。
书房里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张特助的电话。
“去查查今天跟太太一起吃饭的女人,盯紧点,看她跟太太聊了啥。”
“还有,最近这人有没有和周慎昀碰过面。”
“查到了立刻汇报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另外,调一下餐厅附近的监控,时间范围限定在下午三点到五点。”
“明白,谢总,我马上安排。”
……
祁安娜的状态总算好了些。
她在房间里坐了几分钟,又站起来来回走了两圈。
脚有点软,脑子却清醒了许多。
躲下去也不是办法。
事情不会因为逃避就自动消失。
今天没去接宝宝,还晕倒吓着她了。
孩子才几岁大,哪里懂大人之间的复杂。
只知道妈妈没来接她,老师让她留在教室等。
小丫头肯定心里难过,一个人傻等那么久,得多失望啊?
她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,压下情绪。
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,眼眶浮肿,头发也有点乱。
她伸手撩了下鬓角,把碎发别到耳后。
然后打开包,翻找了一会儿,从夹层里拿出一只毛绒绒的垂耳兔。
是刚才回家路上,路过一家店时突然想买的。
浅灰色的耳朵耷拉着,眼睛是黑色的绣线缝的。
样子跟宝宝之前那只差不多,像得八九不离十。
她想,孩子应该会开心吧?
今天天气不算好,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。
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下衣服,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,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太疲惫。
想到这儿,嘴角终于又有了点笑意。
她提着兔子,轻轻走出房间,朝儿童房走去。
走廊上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
走到门前时,她停下片刻,手搭在门把手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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