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大营依沧澜江支流而建,以大将军韩令山的帅帐为中心,向四周辐射。
夜色如墨,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掠过辕门旌旗。
一道鬼祟黑影避开巡逻,悄无声息地潜入后营一顶不起眼的帐篷。
“梁副将,末将查清楚了,沧澜城补给的军粮,明日午时左右必到东道口。时辰掐得正好,与荣王抵达大营几乎是前后脚。”
说话之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语气里压抑着兴奋:“陈掌柜那边催得紧,原本末将还担心怎么把货运出去。可巧荣王前来,大将军那边必定顾不上,正好帮咱们转移视线。副将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!”
荣王乃是当今同父异母的亲兄弟。先帝在位时,便宠爱荣王,曾多次在百官面前夸赞荣王“此子类朕”。
此事成了当今心头的一根刺。
前年秋狩,荣王意外遭遇狼群,虽说侥幸保住性命,但废了一条腿。
打从那以后,他性情大变,每日只知吃喝嫖赌,逐渐沦为废人。
可即便如此,皇帝依旧不能安心。此番命他前来监军,委派任务是假,将其彻底“留在”前线,才是真意。
梁副将轻嗯一声,面庞在油灯的阴影里半明半暗,他摩挲着腰间刀柄,声音低沉:“你继续说。”
那手下凑近几分,声音更轻:“末将探得,大将军那边…似乎另有安排。南煜不是秘密安插了一批死士在军中么?末将瞧着大将军的意思,怕是想借他们,行‘借刀杀人’之计,让荣王‘意外’死于敌国细作之手。”
他脸上露出狡诈的笑意:“咱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?等大将军的人和南煜细作都去‘招呼’荣王殿下时,咱们埋伏好的自己人便可趁机出手,以‘护卫粮草’为名,控制运粮队,将货物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走。”
梁副将闻言,眉头紧锁:“此计虽妙,但如此一来,我们岂不是与沧澜城结下死仇?粮食毕竟是沧澜城筹集的,更何况,大将军若是事后询查,本将军也不好交代啊。”
那手下嘿嘿一笑,不以为然:“您且放一万颗心。真到时候,场面必然混乱。荣王死了,运粮的人死了,南煜细作和大将军派去灭口的人……也都死了,死无对证。
就算事后追查,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南煜细作,那是大将军需要头疼的事,与咱们有何干系?”
梁副将摇摇头,沉吟道:“荣王身边卧虎藏龙,他若命大不死,事后追查起来,我们这番动作,岂不是自露马脚?”
“所以属下才命人四处搜罗美人啊!下头的人回报,这次弄来的女子里,有两个姿色尤为出众,堪称绝色。荣王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,有这等绝色在侧,他哪还有心思理会旁的?
咱们只需把线索引去大将军那边,自然没人怀疑您。”
梁副将在心里盘算,一时不能拿决定。
手下劝道:“将军,咱们就干最后一票。等筹够钱买下夜明珠送与王大人斡旋,将你我调回京,属下也好跟着您好好享福一回。”
梁副将早就不想待在这鸟地方了,咬咬牙:“听你的,就干最后一票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两人都没发现帐外的身影迅速离开。
“气死喵了!这两个败类,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。荣王死也好,不死也好,那些被抓来的姑娘都落不到好下场。”
大黑猫忧心忡忡,晚晚姐这辈子的体质,弱得连喵见了都要摇头,偏偏还卷入这种杀局。
这可怎么整?
秦晚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如果她没记错,北渊最大的粮商,陈家嫡女已经被陈乔纳入后宫。
所以,倒卖军粮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陈乔。
好家伙,当人赘婿当到撬了主家左膀右臂的份上,也着实厉害。
那她就更不能让他得逞,必须断了这条财路。
回到杂物房,掩上房门,角落里的人便“刷”地睁开眼,警惕地望过来。
“你干什么去了?”
阿苒压了压声音,眼神里满是探究。
“打听消息去了。”秦晚靠着墙壁坐下,接连做了几个深长呼吸,气息才平缓过来。
阿苒盯着她看了片刻,将一个小水囊和一块用干净帕子包着的干粮塞到她手里,语气硬邦邦的:“喏,给你。”
秦晚微怔:“多谢。”
她拔开水囊,意外地发现里面的水竟是温热的。
少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:“有钱能使鬼推磨,这下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。”
说着,凑近了些,故意晃了晃手中一块质地温润的暖玉:“我看你很怕冷的样子,要是肯分享消息,这个就送给你。”
这具身体难以抵御寒冷,她的确需要暖玉,因此并未推辞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都想知道!”
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,秦晚轻轻笑了一下:“你别后悔。”
少女一扬下巴,“本郡……本姑娘什么风浪没见过,才不会后悔。”
秦晚道了声好,就将梁副将二人的阴谋逐一说出,阿苒震惊地眼睛都瞪圆了,倒吸一口冷气,惊呼出声:“你说他们想要谋害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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