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映雪打开柳玉蓉托姜青藤送来的匣子。
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包银子。
柳玉蓉在信里感谢林映雪帮她找到了家人,助力她搭上万家的船回乡,她表示回乡后她会忘掉柳玉蓉的经历,重回莫家小女儿的身份,帮哥哥养蚕,侍奉母亲。
她获得了新生。
林映雪将信烧掉。
一个月前,林映雪调查清楚柳玉蓉的身世后,和柳玉蓉做了交易。
然后委托商号遍布天下的万珊帮忙寻找柳玉蓉的家人,恰好万家在南浔绸缎庄的一位伙计和乡下一姓莫的养蚕户很熟,这一对就对上了。
柳玉蓉卖掉陈根生的铺子和宅子后,由姜青藤护着去了彭城,从彭城乘坐万家的船返乡。
信里还说,她只拿该得的东西,不该她的她一分不取,那银子是剩下那一半的铺子钱和陈根生买宅子的钱,委托林映雪交给吴七巧。
吴七巧正在地里补种小麦,得知柳玉蓉丢下陈根生走了,就差高兴得哼起小曲。
陈老太太和陈怀远本来不信,以为是旁人乱传的假消息,传消息的不是旁人是高玉凤。
高玉凤坐在陈老太太跟前哭诉道:“二舅说的对,果然是婊子无情。她平日里把根生哥哄成胎盘,用银子吊着根生哥,根生哥一和离,她卖了铺子和宅子跑了,一点不顾根生哥的死活。”
高玉凤恨恨地呜咽,现在铺子没了,她不能在城里继续呆下去,只能回村。
她恨柳玉蓉,她好容易才和对面家具铺子的少东家搭上话,柳玉蓉就给她来了这一出,断了她的后路,毁了她当家具铺子少奶奶的计划。
没有铺子,她还怎么嫁到城里。
旁的铺子不收女伙计,大户人家倒是需要帮佣,却不是她想要的差事,伺候人多累!
陈老太太咬牙切齿道:“就让那贱妇那样走了?报官了吗?”
高玉凤说道:“告官没用。衙门当差的不接这案子,说柳玉蓉和根生哥没有成亲,铺子是根生哥委托柳玉蓉卖的,有根生哥的委托书,铺子卖了七十两都给了吴七巧,有吴七巧的收据。宅子是柳玉蓉名下的,她买卖自由。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。”
“那县令偏袒柳玉蓉。一定是上回吴七巧要石头,陈根生不肯得罪了李县令,他就报私仇。”
陈老太太呼吸都急促了,眼前一黑又一黑,她白从秦桑柔身上抠出的银子,这下子全部给柳玉蓉做了嫁衣。她现在知道了,柳玉蓉从一开始就设了杀猪盘,偏偏陈根生钻了进去。
不甘心啊!不甘心!
陈老太太问道:“根生呢?”
铁头在一旁哭丧着脸搭腔:“去了扬州抓柳玉蓉那贱人。”
高玉凤补充道:“前段时间,扬州的一位盐商得知柳玉蓉从良,给她写信,问她愿不愿意去给他当妾。大盐商那过的都是富贵日子,说是一顿饭光点心都能吃掉二十两,那柳玉蓉本来就见钱眼开,捡着高枝就飞了。那信根生哥看到过,都怪吴七巧不给根生哥和离,吴七巧要是早一点给根生哥和离,柳玉蓉还能早点嫁到陈家,还能让大盐商勾的动了春心?”
董大花在窗下偷听,一回头看到了从地里回来的吴七巧。
吴七巧的宅基地正在打地基,估摸着要在冬天前能建好,这段时间她就住在原先的屋子里,由于她彻底放飞自我,见鸡撵鸡,见狗打狗,时不时指桑骂槐,陈老太太和陈怀远反而不敢难为她。
吴七巧脸色铁青,扔掉锄头,大踏步闯进上房,来到高玉凤跟前,扯着她的头发,抬起手就是几巴掌。
高玉凤被扇得发懵,
“小贱人!从小惯会两面三刀挑拨离间,还因为我拖延和离,才让柳玉蓉跑的,有没有可能人家柳玉蓉压根就瞧不上陈根生。这一件件一桩桩和你高玉凤有什么关系?怎么?铺子卖了耽误你高玉凤勾男人了?你这根搅屎棍,不搅合搅合你就皮痒是吧。我帮你挠挠。”
吴七巧骂完又给了高玉凤几巴掌。
高玉凤嗷一声跳起来要和吴七巧对打,董大花适时地进来拉架,她嘴里说着有话好好说,用弹棉花的粗壮手臂紧紧箍着高玉凤,吴七巧趁机狠狠修理了高玉凤一顿。
高玉凤挣脱不得,杀猪一般地嚎叫。
“杀人了!杀人了!”
陈老太太起身阻止,一双手舞成残影。
铁头站在一旁,想到他再也做不成陈家少东家,回村后只能跟着陈老太太和陈怀远生活,他们俩一个老一个残,搞不好干活的事得交给他。玉凤姑说的没错,如果娘早一点和爹和离,如果娘不要一半铺子,就不会得罪柳玉蓉,柳玉蓉就不会跑路,铁头恨死吴七巧
吴七巧打累了,一回头看到铁头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神,顺手甩了几巴掌在他脸上,骂道:“陈家的坏胚子,再贼眉鼠眼的看我,我挖了你双眼。”
铁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陈家上房乱作一团。
陈老太太气柳玉蓉逃跑,心疼那些损失的银子,嗷呜一声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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