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州府后院的演武场,今日被改造成了科举复试的考场。数十张案几整齐排列,案上摆着竹简、笔墨与镇纸,四周有甲士持刀而立,神色肃穆。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应试者便已陆续入场,大多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,眼神里藏着紧张与期盼——这些便是从各州县初选脱颖而出的寒门子弟。
“都按编号入座,不得交头接耳,不得夹带私藏,违者直接逐出考场,终身不得再参试!”主考官是州府功曹书佐,手持王莽亲颁的考题,声音洪亮地宣读考场规矩。他身旁站着两名副考官,皆是格物院新政培训班的教官,负责监督考场纪律。
人群中,一名叫陈默的青年格外显眼。他身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,脚踩草鞋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磨得光滑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37号”。他本是临淄城郊的佃户,因识得几个字被里正举荐,一路过关斩将闯进复试,此刻正紧张地扫视着四周,生怕错过任何指令。
与陈默的拘谨不同,角落里几名身着锦袍的子弟神态倨傲。为首的是北海士族崔家的子弟崔浩,他斜靠在案几上,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的寒门子弟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。身旁的仆从模样的人悄悄递过一卷细如发丝的竹简,被他不动声色地塞进袖中。
辰时三刻,王莽身着常服,在沮授、张三的陪同下缓步走进考场。甲士们齐声行礼,应试者也纷纷起身跪拜。“都起身吧。”王莽抬手示意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,“我设科举,不为门第,只为选拔真才实学之人。青州新政初行,州府吏员空缺,你们若能脱颖而出,便能为民做事、为国效力,这便是你们的机缘。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听得寒门子弟们热血沸腾。陈默攥紧了拳头,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。崔浩却在一旁嗤笑一声,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:“不过是做做样子,州府的位置,终究还是我们士族的。”
考题随即分发下来,分两部分:一是策问,题目为“如何解决青州新政推行中的流民安置与田亩清查难题”;二是判语,模拟州府断案,处理一桩邻里因灌溉争水引发的纠纷。这两道题都紧扣青州当下的实务,没有真才实学、不了解新政详情的人,根本无从下笔。
考题一出,崔浩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袖中的竹简全是五经名句,压根没涉及这些实务问题。他急得满头大汗,频频看向身旁的同伴,却被监考的甲士严厉呵斥:“肃静!再敢张望,即刻逐出!”
陈默却眼前一亮。他出身佃户,亲眼见过流民的困苦,也知晓田亩清查对寒门的好处。他深吸一口气,拿起毛笔,蘸饱墨汁,在竹简上缓缓书写起来。他先分析了流民安置的痛点,提出“以工代赈结合农桑推广”的思路,建议将流民组织起来参与海防建设与水利修缮,同时分配闲置田亩,由农正部派专人指导耕种;对于田亩清查,他则提出“里正担保、逐户核对、公开公示”的办法,避免士族瞒报。
考场内静悄悄的,只有竹简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墨落在竹面上的簌簌声。王莽带着沮授和张三,悄悄在考场内巡视。看到崔浩抓耳挠腮、半天写不出一个字,王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;当走到陈默案前,看到他笔下条理清晰、贴合实际的对策时,眼中又露出赞许的神色。
午时刚过,崔浩实在坐不住了。他趁监考甲士转身的间隙,悄悄扯了扯前排一名寒门子弟的衣袖,想索要答案。那子弟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躲开,却还是惊动了监考教官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教官厉声喝问,快步上前,从崔浩袖中搜出了那卷作弊的竹简。“竟敢夹带私藏、舞弊作弊!”教官怒不可遏,将竹简呈给王莽。
崔浩脸色惨白,却仍强装镇定地喊道:“我乃崔家子弟,我父是北海郡功曹!你们敢动我?”他以为搬出家族势力便能脱身,却没料到王莽早已对士族的嚣张气焰忍无可忍。
“科举乃青州选材大典,公平公正为本!”王莽语气冰冷,眼神锐利如刀,“别说你父是郡功曹,就算是州刺史,舞弊作弊也照罚不误!来人,将崔浩逐出考场,通报全州,终身不得参试!其家族若有包庇纵容之举,一并严查!”
甲士们立刻上前,将挣扎叫嚣的崔浩拖了出去。考场内的应试者们无不心惊,看向王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,也彻底放下了侥幸心理,专心答题。崔家的其他子弟吓得大气不敢出,笔杆都在发抖。
日落时分,考试结束。应试者们陆续交卷,脸上或喜或忧。陈默走出考场时,脚步轻快了许多,他感觉自己发挥得不错,就算不能中选,也算是为新政建言献策了。
阅卷工作在州府内堂连夜进行。王莽亲自参与阅卷,与沮授、张三一同筛选。他将所有试卷都糊去姓名,避免徇私。当看到陈默的答卷时,王莽忍不住拍案叫好:“好一个‘以工代赈、逐户核对’!此子虽出身寒门,却深知民生疾苦,对新政的理解比许多官吏都透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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