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末的冀州终于见了些暖意，坞堡外的柳树枝条冒出嫩黄的芽尖，陈阿公说 “再等三天就能播种”，可王莽却盯着格物棚里那具新打的犁，愁得直转圈。
“这犁要是成了，一亩地能省一半力气！” 周泰蹲在犁边，用手敲了敲犁头，发出 “当当” 的脆响，“刘老栓打了三天，铁坯都用了五块，总算把你画的‘曲辕’给弄出来了。”
王莽蹲下身，摸着犁辕那道弯弯的弧度 —— 这是他根据系统《基础农耕图谱》画的曲辕犁雏形，比汉代常用的直辕犁短了近一尺，按说更省力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“叫个人来试试，看能不能翻动东边的熟地。”
流民里的王二狗自告奋勇，挽起袖子拽住犁绳，周泰在后面扶着犁杆。“走！” 王二狗喊着往前冲，脸憋得通红，可那犁头却在泥里打了个滑，只划出一道浅浅的沟，翻起来的土块还没巴掌大。
“使劲啊！” 周泰压着犁杆往下沉，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，犁头总算扎深了些，可没走两步，“咔嗒” 一声，犁头居然歪了，还掉了块铁屑。
王二狗停住脚，喘着粗气抹汗：“主事，这犁头太轻了，扎不进土！还不如老犁好用，老犁虽说沉，可一犁下去能翻半尺深！”
周围围过来的流民都议论起来：“是啊，这新犁看着花俏，不管用啊！”“还有这犁辕，弯得太厉害，扶着都费劲！”
刘老栓也挤了过来，蹲在地上捡起掉的铁屑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王主事，这犁头我用的是普通熟铁，锻了三遍，还是太软太轻。刚才沉犁的时候，我都看见犁刃弯了 —— 再这么试，迟早得断！”
王莽心里一沉，伸手拿起犁头 —— 果然轻飘飘的，比他预想的轻了近两斤，犁刃边缘还真有点卷。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，掌心的鎏金面板突然亮了，龙纹光带闪得有些急促：
【曲辕犁研发检测：犁头材质（普通熟铁）密度不足，重量缺失 1.8 斤，导致入土深度不足；犁辕弧度偏差 0.3 寸，影响受力平衡 —— 首次研发失败！】
【系统提示：需采用高纯度铁矿锻造犁头，增强重量与硬度；建议提取铁矿砂锻打！】
“铁矿……” 王莽猛地想起系统提过的铁矿线索，当时光顾着应对士族，还没来得及去勘探。他赶紧问刘老栓：“刘师傅，要是用铁矿砂锻打的铁，会不会比普通熟铁重些、硬些？”
刘老栓眼睛一亮，拍了下大腿：“那可不！去年我在镇上见过铁匠用铁矿砂锻的刀，比普通铁刀沉一倍，砍木头都不卷刃！就是铁矿砂难弄，得去山里采，还得反复淘洗，费功夫！”
周泰立刻接话：“我去！明天我带几个弟兄去西边乱石岗，看看能不能采到铁矿砂！” 他说着就攥紧了拳头，“只要能把犁造好，多跑几趟山路不算啥！”
流民们的情绪也跟着振奋起来，王二狗挠着头笑：“要是用铁矿造犁头，肯定能翻深土！到时候播种也快，咱们两百亩地说不定能提前种完！”
王莽却没立刻点头，而是蹲在地上，用木炭在犁身上画了道线：“刘师傅，就算有了铁矿砂，这犁头的形状也得改 —— 现在是扁平的，得改成尖圆的，这样更容易扎进土里。还有犁辕，弧度再调小些，扶着能省劲。”
刘老栓凑过来一看，连连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！这犁头形状确实得改，尖圆的入土快，还不容易歪。我今晚就画个新样子，等明天铁矿砂来了，咱们就试着重锻！”
崔清晏提着药箱路过格物棚，见里面热闹，也走了进来。她看到地上的犁，又听了王莽的话，笑着说：“你们这是找到失败的原因了？看来这曲辕犁，还得靠铁矿才能成。”
“是啊，多亏系统提示。” 王莽顺口说完，才意识到说漏了嘴，赶紧补充，“多亏我琢磨着，普通铁不够用，才想起铁矿砂。”
崔清晏没追问，只是蹲下身，帮着把歪了的犁头扶正：“明天采铁矿砂，我也去 —— 我认识几种草药，要是弟兄们划伤了，还能及时处理。”
周泰刚想说 “不用麻烦”，就被王莽拉住了。王莽笑着点头：“好啊，有崔姑娘跟着，我们也放心。” 他知道崔清晏不仅懂医术，还心细，跟着去能多照应。
当天傍晚，刘老栓就画好了新的犁头图纸，还特意用黏土捏了个小模型，尖圆的犁头看着就扎实。王莽拿着模型，掌心的系统面板又跳了提示：
【检测到曲辕犁改良方案调整，研发成功率 + 15%！奖励 “铁矿砂淘洗法” 示意图：可提升铁矿砂纯度，减少锻打次数！】
“太好了！” 王莽赶紧把示意图拿给刘老栓看，“刘师傅，你看这个淘洗法，能不能省点功夫？”
刘老栓看着示意图，眼睛都直了：“这法子好！以前淘铁矿砂都是瞎淘，浪费一半，按这个法子，能多淘出三成纯砂！”
夜色渐深，格物棚里的灯还亮着，刘老栓在琢磨锻打步骤，周泰在清点明天要带的工具，王莽则拿着模型，想着明天勘探铁矿的事。他知道，这第一次失败不算什么，找到方向才重要 —— 只要能弄到铁矿砂，这曲辕犁，迟早能造出来。
可他没料到，赵仲的眼线又把格物棚的动静报了回去。赵仲坐在堂屋里，听着手下的汇报，冷笑一声：“想用铁矿造犁？真是异想天开！那乱石岗我去过，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，哪来的铁矿砂？等着瞧，他们明天肯定空着手回来！”
旁边的士族老者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！这王莽只会瞎折腾，先是撒错草木灰，现在又想造什么新犁，迟早得把坞堡的力气都白费了！”
赵仲端起茶杯，喝了口茶，眼神阴鸷：“最好让他折腾不成，到时候播种赶不上农时，两百亩地没收成，我看他这农耕主事还怎么当！”
而此时的格物棚里，王莽正和周泰、刘老栓商量着明天的行程，没人知道，一场针对他们的嘲讽，正在士族的堂屋里上演。但王莽心里清楚，只要能拿到铁矿砂，这曲辕犁就能迈过第一道坎 —— 至于赵仲的算计，他根本没放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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