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封宁会震惊成这样，在她的印象里，程湛流还是当年那个严谨、古板，甚至有些冷硬的程湛流。
他对异端、异能者、人类之间的界限，一直划分得非常清楚，倒也不能说他歧视异端。
以封宁对程湛流的了解，他并不是那种会因为种族不同就天然轻视对方的人。
但警惕和戒备肯定是有的，起码他应该是界限分明的。
异端可以被收编，可以接受管辖，可以成为任务里的合作对象。
成为队友，封宁还能想象，成为妻子？
这简直是封宁做梦都想不到的事。
程湛流显然对她这个反应不甚满意。
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，“封队。”
封宁回过神，“啊？”
程湛流语气平静，却很直接，“如果我的消息无误，你也有一位异兽伴侣。”
封宁：“……”
程湛流道：“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惊讶？”
封宁一时竟然被问住了。那能一样吗？
她和时渊那情况，怎么说呢，多少属于前因后果一大堆，阴差阳错又顺理成章。可程湛流不一样。
程湛流这种人，在封宁脑子里的形象，和“娶一只异兽当老婆”这件事，简直像是两条完全不会相交的平行线。
但这话显然不能当着凤栖的面说。
封宁干咳了一声，“没有，就是有点意外。”
凤栖站在程湛流身旁，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。
她大概见惯了别人这种反应，眼尾轻轻一扫，便把封宁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
那目光并不冒犯，却很有存在感。
封宁有种被某种漂亮又矜贵的猛禽审视了的感觉，还挺新鲜。
至少封宁原本因为程湛流而提起来的那点头疼，稍微缓了一点。
毕竟程湛流都和异兽结婚了，或许他对时渊参与专项组工作这件事，也会有更高的接受度。
封宁很快就知道，自己还是太天真了。
不多时，时渊跑完通告回到基地。
他今天应该是刚拍完一个品牌短片，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片场妆造留下来的味道，进门先看见程湛流，又看见凤栖。
巨龙的目光在凤栖身上停了一瞬，凤栖也同样看了他一眼。
两个异兽之间，有种彼此确认身份的短暂沉默。
封宁没等这点沉默继续发酵，先把时渊拉到身边，向程湛流说道：“正好，时渊也回来了。”
封宁道：“之后专项组的工作，时渊也会参与。”
程湛流几乎没有犹豫，“不行。”
封宁：“？”
“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？”
程湛流语气没有半点波动，“我说，不行。”
刚才那点因为凤栖而缓下去的头疼，瞬间又卷土重来。
她还以为这人娶了个异兽，起码能比以前好说话一点，没想到完全没有。
该公事公办还是公事公办，该古板还是古板。
封宁深吸一口气，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程湛流道：“专项组涉及机密任务，不接受无关人员参与。”
封宁指了指凤栖，“那她呢？”
程湛流道：“凤栖是总局行动队在编异兽。”
封宁：“她是你老婆。”
程湛流神色不变，“在工作中，她不是我的妻子，是我的队友。”
封宁：“……”
这话说得实在太程湛流了，封宁甚至一瞬间梦回十年前。
当年那个冷声说她必须证明自己可控，必须接受最高强度训练的人，好像又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合到了一起。
她忍了忍，还是没忍住，“那时渊也是我的队友。”
程湛流问：“他在异能局登记的工作身份是什么？”
封宁：“……”
程湛流道：“据我所知，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演艺人员。”
秦楚在旁边差点没绷住。演艺人员。
这四个字放在时渊身上，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格外离谱。
时渊倒是很平静，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自己在人类社会里的这个身份。
程湛流继续道：“他不是在编异兽，也不是异能局正式行动人员。无论能力如何，都不能直接参与专项组机密任务。”
封宁冷笑，“那照你这么说，只要把他纳入在编异兽名单就行了？”
程湛流道：“需要走审核流程。”
封宁：“现在走。”
程湛流：“最快也要七个工作日。”
封宁：“……”
程湛流：“再说了，你舍得吗？”
封宁：“你说什么！”
程湛流看了时渊一眼，“他现在人气很高，能赚不少钱。”
封宁又道：“我缺那点钱吗？”
这话封宁完全有底气说，但是程湛流没有一秒钟的犹豫，又道，“那他通过高人气所得到的愿力呢？”
程湛流的目光往时渊身上扫了一眼，“记得没错的话，他从玄龙峰上下来的时候，伤得不轻吧？因为这些愿力，他恢复得挺快。”
程湛流问封宁，“你舍得？”
封宁咬了咬牙，愣是说不出舍得两个字来。
秦楚原本还觉得，这程队都娶了一只鸟，应该不像封宁之前说的那么古板。
现在看来，是他草率了。这哪里是不好说话啊？这是油盐不进啊！
封宁和程湛流还在那边围绕“时渊到底算不算无关人员”展开毫无营养但火药味很足的争辩。
秦楚实在听得脑仁疼，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刚好站到时渊和凤栖附近。
他看了看凤栖，又压低声音问时渊：“玄凤是什么？”
时渊侧目看了凤栖一眼。凤栖显然听见了，但她没有阻止，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。
时渊想了想，“通俗点来说。”
时渊道：“是黑凤凰。”
秦楚：“……”
他下意识又看了凤栖一眼。难怪。
就说这位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非常贵的气质，原来不是普通的贵，是凤凰那个级别的贵。
秦楚沉默片刻，又回头看了眼还在和程湛流据理力争的封宁。
他忽然觉得，专项组接下来可能会很精彩，就是容易费耳朵。
凤栖并不恼，反倒觉得场面很有意思似的，嘴角浅浅挑了挑。
她侧目瞟了时渊一眼，“你为什么要来掺合这档子麻烦事儿？当明星不好么，那些愿力，我可是眼馋得很啊。”
时渊表情淡定，“我把我经纪人介绍给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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