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,宋东山问:“又谈一家?”
“砖瓦厂,先二十斤。”
李秀芝松口气:“那就两条线了。”
宋梨花却摇头。
“两条线还不够。”
老马忍不住:“你还想再加?”
“不是加,是稳。”
她看着炕边那本账。
“只要对方能动一条,我就有风险。”
她必须让自己的鱼,不是某一家的替代品。
而是不可缺的一部分。
三天试供结束,砖瓦厂决定长期合作,定在三十斤。
加上木材厂四十斤,她已经七十斤。
量逼近她的极限,,而就在这天傍晚老马急匆匆跑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
宋梨花抬头。
“啥?”
“运输站那边,说要整顿私人拉货。没登记的,不让进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下来,她没有立刻说话。
这是明牌了,从鱼源到运输,再到厂门口。
对方开始从制度上动手。
老马脸色发白:“这不就是冲咱?”
宋梨花慢慢站起身。
“是。”
“那咋办?”
她沉默几秒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他要堵路,我就走别的路。”
“哪儿还有路?”
她抬眼,目光冷静。
“找车队。”
老马一愣:“车队?”
“正规登记的运输车队。”
对方以运输站为口子。
那她就绕开运输站。
她不是非得走他们那条门。
夜色沉下来,宋梨花站在院里,雪地映着微光。
她知道,对方已经正式下手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老马就站在院门口等她。
“运输站那边今儿就开始卡人。”
宋梨花把围巾系紧,声音不急。
“卡就卡。”
“你不慌?”
“慌也没用。”
她昨晚想得很清楚。
对方不是冲鱼,是冲她的路。
运输站整顿私人拉货,说白了就是要让她进不了厂门。
她要是硬顶,只会被说成不守规矩。
她不能顶,她得顺着规矩,换一条规矩。
上午鱼照常送。
木材厂门口果然多了两个人。
“登记了吗?”
老马一听这话,脸色就沉了。
宋梨花把单子递过去。
“厂里有备案。”
那人翻了翻:“运输登记没有。”
宋梨花平静地说:“今天这批是自运。后续会补手续。”
对方冷笑:“没有登记,不能进。”
气氛一下子僵住。
院里不少工人探头看。
王建军站在远处,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。
宋梨花没有争。
她只是转头对老马说一句。
“回。”
老马急得压低声:“就这么走?”
“走。”
她推车离开,没有吵,没有闹。
王建军的笑意顿了顿。
他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干脆。
回村路上,老马憋不住。
“这鱼咋办?砖瓦厂那边也得送。”
“砖瓦厂走东路。”
“那木材厂呢?”
宋梨花说得很稳:“下午送。”
老马一愣:“他们都不让进了。”
“上午不让,是自运。下午不是。”
她已经想好,中午她直接去了县城。
县里有一家小车队,专门给供销社拉货。
老板姓高,人不多话。
宋梨花把情况说清楚:“我要长期合作,量稳定,按次付钱。”
高老板看她:“你图啥?”
“图稳。”
“你知道走正规车队成本高?”
“知道。”
她没有讨价还价。
因为她清楚,这笔钱不是花给车队,是花给主动权。
下午两点,一辆印着车队编号的小卡车停在木材厂门口。
司机递出运输登记。
门口那两个人看了又看,只能放行。
车进厂时,宋梨花站在车边。
王建军远远看着,脸色变了。
鱼卸下来。
杜科长走过来,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动作挺快。”
宋梨花只说一句:“规矩要守。”
杜科长点头:“守规矩的人,厂里放心。”
王建军站在不远处,脸上那点从容已经没了。
他想用规矩压她。
她没顶,她换了规矩走。
而且走得更正。
回程时,老马心里那口气才出来。
“你是真沉得住气。”
宋梨花说:“他想让我急,等我我一急,就会乱成一团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急的是他。”
她知道,对方这一步本来是想逼她低头,结果反而让她更正规。
以后谁再说她私人乱拉货,站不住脚。
晚上,账本上多了一项运输费新增。
成本上去了,可安全系数也上去了。
老马有点心疼。
“这钱花得冤!”
宋梨花摇头。
“不冤。”
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:“以前我是在缝里走。现在我站在路上。”
对方想堵缝,那她就走大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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