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的指控回荡在大殿之内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瘫软在地的户部尚书钱墨被人拖了下去,他的官帽歪斜,掉落在地,滚了几圈,停住。
百官的目光在温言和太后之间移动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太后猛地站起身。
凤座的流苏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晃动。
她伸出手指,指向温言。
“一派胡言!”她开口,声音撕裂了寂静,“你用一些拼凑的所谓证据,污蔑朝廷命官,构陷哀家!皇儿,此女已疯,必须立刻拿下!”
皇帝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从太后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,落回温言身上。
温言没有理会太后的咆哮。
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她转身,走向殿中央的另一个证物台。
老方和另一名仵作吃力地抬上第三个证物沙盘,放在地上。
温言扯下覆盖其上的黑布。
“第三案,八年前,吏部侍郎赵大人之女,赵清雅,因孕期见红,被太后接入宫中安胎。半月后,传出死讯,定论为难产,一尸两命。”
温言的声音没有起伏,只是陈述。
她伸手入怀,取出一只用油布包裹的证物。
她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块从赵清雅棺木中提取的骨头碎片。
“民女开棺验尸,在死者的骨骸之中,提取到了这些残留物。”
她将骨头碎片放入一个盛有清水的琉璃碗中。
她又拿出三个小瓷瓶,依次将瓶中的液体倒入碗里。
碗中的清水,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,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温言将碗举起,展示给所有人。
“这是麝香,红花,还有水银。三种药材混合,是虎狼之药,足以让足月的胎儿化为血水。”
她放下琉璃碗,声音提高了一分。
“这不是安胎药,这是催命符!”
殿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,身体晃动,几乎要摔倒。那是赵清雅的父亲,前任吏部侍郎赵大人。
温言看向皇帝,躬身行礼。
“民女恳请陛下,传召当年为赵小姐接生的稳婆,吴妈妈。”
皇帝与身边的大太监对视一眼,大太监立刻领命,快步走出大殿。
片刻之后,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被两名禁卫带上殿。
她浑身发抖,一进殿门就跪倒在地,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砖,不敢抬起。
皇帝开口:“吴妈妈,抬起头来。朕问你,八年前,赵清雅究竟是如何死的?”
吴妈妈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剧烈,牙齿上下打颤,发出磕磕的声响。
皇帝加重了语气:“朕赦你无罪。你若说出真相,朕保你全家无虞。若有半句虚言……”
“我说!我说!”
吴妈妈猛地抬头,脸上已经布满泪水和鼻涕。
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。
“赵小姐……赵小姐她根本就不是难产!”
“是太后,是太后派来的桂嬷嬷,端来一碗药,说是安胎用的。赵小姐不肯喝,她们……她们就捏开小姐的嘴,硬生生灌了下去!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小姐就开始喊肚子痛,下面流了好多好多的血……”
吴妈妈的叙述语无伦次,但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。
一位女眷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用手帕捂住了嘴,眼中涌出泪水。
吴妈妈趴在地上,一边磕头一边哭喊:“老身想救人,可那几个嬷嬷死死地按住我,不让我动!她们说,太后有令,必须死!她们还说,如果我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,就杀了我全家!陛下,老身也是没办法啊!”
赵侍郎再也支撑不住,他跪倒在地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。
殿内的气氛,凝固了。
百官看着那个哭倒在地的老臣,又看看凤座上脸色发白的太后,眼神开始变化。
温言没有停顿。
她走到第四个证物台前。
这一次,上面没有沙盘。
只有一个木匣。
“第四案,七年前,户部员外郎孙大人之女,孙若兰,与靖王定亲后不久,与其贴身丫鬟一同失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她打开木匣,从里面取出一本日记。
日记的封面已经破损,书页因受潮而发黄,但上面用鲜血写下的字迹,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民女在城外的一处山洞中,找到了丫鬟小翠的尸骨。这本血书日记,就在她怀中。”
墨行川上前一步,接过日记。
他展开书页,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开始宣读。
“……小姐和我被骗了,那个老婆子不是什么送子观音,她是人牙子!”
“她们把我们关在一个叫‘永安庄’的地方……”
“……今天又抓来了几个姐妹,她们的眼睛被蒙着,嘴也被堵住,呜呜地哭……”
“……我好怕,小姐也好怕,她说这些人是魔鬼……”
“……小姐被带走了,她们说要去一个‘享福’的地方,小姐哭着摇头,可她们还是把她拖走了。我从门缝里看到,她们给小姐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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