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的话,像一根冰锥,扎进地窖中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太后在用整个京城,布一个巨大的……献祭法阵。”
墨行川握着刀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想反驳,想说这太过荒谬,但地窖中央那五具呈诡异形状排列的白骨,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。
他看着温言,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仿佛她不是在面对一个神鬼莫测的阴谋,而是在解剖一具复杂的尸体。
温言没有看他,她转身,迈步走出地窖。
“回大理寺。”她只说了四个字。
她的脚步没有一丝踉跄,脊背挺得笔直。
墨行川紧随其后。
……
大理寺,密档库。
那张绘制了九案信息的巨大白纸,被重新铺在石桌上。
温言走过去,拿起炭笔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在地图上找到一个又一个位置,然后画上一个血红色的叉。
第一个叉,画在国公府。
【林舒窈案,死于勒杀,伪装抛尸。阵位:正东,震位。】
第二个叉,画在李将军府。
【李婉儿案,死于坠楼,伪装失足。阵位:东南,巽位。】
第三个叉,画在赵家府邸。
【赵清雅案,死于堕胎,伪装难产。阵位:正南,离位。】
第四个叉,画在永安庄,她在上面画了五个叉,围成一圈。
【孙若兰等五女案,死于活埋,构成阵心。阵位:中央,中宫。】
最后一个叉,她画在了自己此刻所站立的大理寺。
【温言案,慢性投毒,尚未成功。阵位:西北,乾位。】
她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,将九个血红的叉,用一条条直线连接起来。
一副完整的“九瓣莲花”图案,在京城的地图上,赫然成型。
那图案妖异而邪恶,像一个张开血口的魔物,要将整个京城吞噬。
墨行川看着那张图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这根本不是九起独立的谋杀案。
这是一个持续了十年,以九位女子的人命为坐标,以整个京城为载体,精心布置的巨大阵法!
每一位死者,都是一个阵法的节点。
每一个节点被激活,阵法的力量就增强一分。
“她到底想做什么?”墨行川的声音干涩,他看着温言,“用九条人命,献祭整个京城?就为了复辟前朝?”
温言放下笔。
她的目光,落在地图中央那五个位于永安庄的红叉上。
“不,你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却像重锤砸在墨行川心上。
“祭品,不是京城。”
“祭品,是我们九个。”
她伸出手指,在代表自己的那个红叉上,重重点了一下。
“林舒窈、李婉儿、赵清雅……我们九个人,都是与靖王有婚约的女子。我们的身份,决定了我们是与皇室龙气连接最紧密的人。用我们的命做祭品,激活阵法,太后想要换取的……”
温言的视线,缓缓移动,最终落在了皇宫的位置。
“……是窃取大昭的国运。”
“只要阵法完成,大昭的龙脉气运就会被截断,转移到她这个前朝余孽的身上。到时候,不需要一兵一卒,大昭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,瘟疫、天灾、民变……国将不国。”
墨行川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全部面貌。
这不是政变,这是灭国。
是一场用人命和气运作为武器的,看不见硝烟的战争。
“九个祭品……现在已经死了八个。”墨行川的声音艰涩,“最后一个,就是你。只要你也死了,阵法就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就在此时,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禁军校尉冲了进来,单膝跪地,声音里带着惊慌:
“大人!宫里传来消息!”
“太后下旨,说为给陛下冲喜,靖王与您的赐婚大典……提前到三日后!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像一道落雷,劈在墨行川的头顶。
提前到三日后!
太后等不及了!
她要在三天之内,让最后一个祭品归位!
墨行川猛地转身,看向温言。
那场赐婚大典,根本不是什么庆典,而是为温言准备的,最后的刑场!
温言的脸上,却没有丝毫惊慌。
她只是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名校尉,问:
“旨意,是谁下的?”
校尉回答:“是太后下的懿旨,但……盖了陛下的玉玺。”
温言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t; 皇帝的玉玺。
这意味着,皇帝默许了,或者说,他也被控制了。
局势,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急。
墨行川瞬间拔出刀,护在温言身前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!我现在就带你出城!只要你活着,她的阵法就永远完不成!”
温言抬手,按住了他的刀。
“走?”
她摇了摇头,“我们哪儿也去不了。现在整个京城,都是她的棋盘,我们走了,她有无数种方法,逼我们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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