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梅抬头。
“你也错过?”
“错过,前厅哪有不出错的?就是错一次,别错第二次。”
她看了一眼小梅手里的零钱,又提醒:
“一毛和一分分开摆,别混一个格子,手一忙就抓错。”
林晓听了,立刻低头看钱盘。
果然,一毛和一分离得太近。
她马上把钱盘重新分了一下。
“小梅记着,钱盘也要摆顺,东西摆乱手就乱。”
小梅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阿姨拿着抹布夹走了。
赵婶看着她背影,嘀咕一句:“她是真会前厅,真专业!”
林晓笑了笑。
“以后我也会。”
赵婶看她一眼。
“你现在已经会不少了。”
林晓没有接,只低头把钱盘重新理好。
她知道自己还在学。
只不过以前是程意和赵婶教她,现在她也开始教别人。
教的时候,自己就会看得更清楚。
傍晚,走廊里卖花卷的粥铺老板又上来了一趟。
这回不是送,是卖。
他把一筐热花卷放在走廊中间,扯着嗓子喊:“刚出锅花卷,一个一分钱,谁要自己拿,钱放碗里!”
修车师傅从摊子边探头。
“你这不怕人少放钱?”
粥铺老板拍了拍筐边那只粗瓷碗。
“这条走廊现在规矩多,谁好意思少放?”
会计大姐正好出来,拿了两个花卷,放了两分钱,嘴上还不忘说:
“你别把人说得太好,回头真少了,你又上楼哭。”
粥铺老板笑呵呵:“少了我就找你算。”
会计大姐立刻不干。
“凭啥?”
“你会算账啊。”
走廊里一阵笑。
赵婶也买了几个,给店里人收摊后吃。她拿花卷时还特意跟粥铺老板说:
“今天别太甜吧?”
粥铺老板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嘴也越来越会挑了。”
赵婶说:“跟你学的。”
花卷热乎乎地放到后厨,小梅看了一眼,没敢拿。
赵婶拿起一个塞给她。
“吃。第二天还能站住,算过关。”
小梅愣了一下。
“我今天找错钱了。”
“错了不是补了吗?”
赵婶说。
“补了,记了,下回不犯,就值一个花卷。”
小梅捧着花卷,眼圈又红了。
张勇在旁边说:“你别动不动就哭,花卷泡湿了不好吃。”
小梅一下又笑了。
“谢谢勇哥。”
这一声“勇哥”叫得张勇一愣,随后咳了一声。
“好好学。”
赵婶翻了个白眼。
“看你那出息。”
林晓在一旁看着,笑得很轻。
她像是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自己。
那时候她也怕,也慌,也觉得自己一错就完了。
现在她才明白,错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没人教,也没人给你改的机会。
小梅有这个机会。
这很好。
晚上收摊后,前厅本又多了几条。
迎客声别太响,看着人说“来了,几位”。
介绍菜先听清,不会就看“菜的实话”。
找钱先数给自己听,再数给客人看。
钱盘要摆顺,东西摆乱,手就乱。
新人出错,当场先补客人,事后再教。
林晓写完,又在日常本上记下今天最后一句:新人要先真,再稳,再顺。
程意看见这句,轻轻点头。
“这句不错。”
赵婶咬着花卷,含糊地说:“什么真啊稳啊顺啊,我看就是别慌。”
林晓笑道:“别慌是第一步。”
张勇啃了一口花卷,说:“第二步呢?”
林晓想了想。
“第二步是知道自己为啥不能慌。”
程意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第三步呢?”
林晓看着柜台、号牌绳、菜单、小菜牌,还有那本前厅规矩,轻声说:“第三步,是别人慌的时候,你能让他也慢下来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赵婶最先开口,语气还是那种嫌弃里带着认可的味道。
“行了,你以后真能带徒弟了。”
小梅捧着花卷,悄悄看了林晓一眼。
她眼里有羡慕,也有一点刚刚冒出来的期待。
也许有一天,她也能像林晓一样,站在柜台后,不慌不忙地告诉新人:“别急,先看客人,再看碗,再说话。”
门外,福来馆和粥铺都陆续收了。
毛呢外套表弟把黑板搬回门里,走过镇南门口时,看见小梅在柜台边练找钱。
他脚步停了一下,忽然说:“一毛和一分别放一块儿,容易抓错。”
小梅一愣,抬头看他。
毛呢外套表弟脸色有点别扭。
“我以前收钱也错过。”
说完,他没等别人回,转身就走。
赵婶看着他的背影,低声说:“哟,他还会教人了。”
林晓笑了笑。
“他也是从错里学的吧。”
程意把灯关到只剩门口那盏。
“谁不是呢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安静下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