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景兰,你放肆!”李汐禾愠怒,“户部之事尚未查清,你怎可凭一面之词攀咬崔相?!”
“一面之词?西北将士因为没有棉衣,冻死冻伤者数百!微臣手底下的兵,现在群情激愤,正等着朝廷给个交代!”
顾景兰寸步不让,煞气冲天,“长公主若是执意要立崔氏为后,微臣不敢阻拦。只是这西北大军若是得知,朝廷要迎娶贪墨他们军饷之人的女儿为国母,这军心一散,哗变闹事,微臣……怕是压不住!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!是用大军的哗变,来逼迫皇权妥协!
大殿内,崔相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顾景兰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小九更是脸色惨白,双手死死地抠着龙椅的扶手。
李汐禾坐在珠帘后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她看着大殿中央那个不可一世、狂妄的男人,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愤怒。
顾景兰太强势了,他根本不按朝堂的规矩出牌,他直接掀翻了棋盘。若她今日强硬赐婚,顾景兰真的敢借题发挥,让西北军闹出乱子。到时候,内忧外患,小九的皇位才真的是岌岌可危。
“……户部贪墨一案,着大理寺彻查。”李汐禾声音有些干涩,“至于皇上立后之事……既然定北侯以为不妥,那便暂且搁置。容后再议。”
公主府的东暖阁内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李汐禾坐在罗汉床上。这十年来的殚精竭虑,在这场被迫推迟的立后风波中,化作了深深的疲惫。顾景兰越来越肆无忌惮,他的野心和控制欲,已经不容许小九有任何翻身的机会。
门帘轻响,生生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。
十三岁的少年,个头已经蹿得极高。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放下东西就走,而是安静地走到李汐禾身边,将热汤放在小几上。
“母亲,喝口汤吧。太医说您近来忧思过重,伤了心神。”生生的声音清朗温润,带着几分抚慰人心的力量。
李汐禾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是顾景兰的儿子,也是她培养十年的儿子,她倒不会迁怒他。
“朝堂上的事,你听说了吧?”李汐禾揉了揉眉心,声音疲倦。
“孩儿听说了。”生生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下,神色从容,“父亲今日在朝堂上,确实太过跋扈。阻拦皇舅舅立后亲政,是不臣之举。”
李汐禾有些意外地看向他。她以为生生会替顾景兰辩解,毕竟,顾景兰做这一切,名义上都是为了定北侯府。
“你不怨我?”李汐禾轻声问,“我属意崔家,是为了制衡你父亲,制衡定北侯府。”
生生摇了摇头,“为臣者,当忠君体国。定北侯府功高震主,本就处于风口浪尖。若再把持朝政,阻拦君王亲政,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。母亲属意崔家,虽是制衡,却也是在给大唐找一条稳妥的出路。”
少年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柔软:“只是……父亲他,当年眼见老侯爷惨死,又经历了废太子的迫害,他心底的恐惧和执念太深。他怕一旦交出兵权,皇室会像当年一样,将顾家赶尽杀绝。”
李汐禾沉默了。她何尝不知道顾景兰的恐惧?可她不能为了他的恐惧,把大唐的江山拱手相让。
“母亲。”生生站起身,走到李汐禾面前,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,“父亲那边,孩儿会去劝说。皇舅舅立后之事,虽被推迟,但并非毫无转圜之地。您与父亲夫妻十载,这公主府里的冷箭已经够多了,孩儿不愿看你们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。”
看着少年坚定的背影,李汐禾的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。
这十年,她和顾景兰斗得像乌眼鸡,却教出了一个这般明理、温柔的孩子。
李汐禾忍不住在想,生生能长成这样,不受他们的影响,也不知福还是祸,有一天她和顾景兰若是反目,他会帮谁?毕竟,顾景兰才是他的父亲,她只是名义上的母亲。
喜欢回京认亲后,四个驸马都想弄死我请大家收藏:(www.suyingwang.net)回京认亲后,四个驸马都想弄死我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