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兰将这半个多月在马背上攒下的所有精力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她的身上。从榻上到美人榻,再到内阁的屏风后,李汐禾被折腾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,最后只能在他怀里无力地抽泣。
天蒙蒙亮时,李汐禾看着身旁终于沉沉睡去的男人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,她真的想爆粗口了!
日子在顾景兰的“勤勉”中又过了两个月。
这日,顾景兰坐在兵部的大堂里,看着手里一份新送来的兵器图谱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他眉头紧锁,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困惑与凝重。
不应该啊。
他血气方刚,龙精虎猛,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是夜夜留宿,论勤勉程度,连头牛都该耕出几亩地了。可李汐禾的肚子,却始终平坦如初,连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难道……是他的身体有问题?
顾景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他是个极其要面子的将门男儿,这种事若是传出去,小侯爷的脸往哪搁?
本着有病就要治的心态。
几番挣扎后,顾景兰悄悄换了一身常服,秘密将太医院资历最老、嘴巴最严的林太医请到了京郊的一处私宅。
“小侯爷可是哪里不适?”
顾景兰端着茶盏,眼神飘忽,极其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,试图旁敲侧击:“林太医,早年在西北领兵,我曾受过极重的风寒,也在冰水里泡过。你且替把把脉,看看我这底子……咳,会不会影响到子嗣绵延?”
林太医在宫里混了半辈子,什么阵仗没见过?一听这话,立刻心领神会。小侯爷这是在怀疑自己“不行”了。
他赶紧搭上顾景兰的脉搏,闭目凝神。片刻后,林太医睁开眼,神色极其古怪。
“小侯爷……”林太医斟酌着字句,“您的脉象如苍松劲柏,气血极其充沛,阳刚之气溢于言表。莫说是受过风寒,便是再受两次伤,您的身体也绝对是……呃,极其康健的,绝无任何妨碍子嗣的问题!”
顾景兰愣住了:“当真没问题?”
“小侯爷身体强健得很!”
送走林太医后,顾景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既然他没问题,李汐禾也正值芳华,为何就是没有身孕?
他不知道的是,林太医出了私宅后,一刻也没敢耽搁,直接进了皇宫,跪在了李汐禾的面前。
“殿下,事情就是这样。”林太医将顾景兰私下问诊的事,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,“小侯爷似乎对自己迟迟未能让殿下受孕之事,起了极大的疑心。”
毕竟,公主的避子汤是他开的。
李汐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顾景兰这几个月来,像头不知疲倦的牛一样在她身上默默耕耘,甚至不惜放下他那高傲的自尊,去私底下怀疑自己“有病”。
一股极其罕见的心虚感,瞬间涌上了李汐禾的心头。她知道他想要个孩子,但她为了大局,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子汤。她看着他满怀希望地努力,又看着他陷入自我怀疑的失落,这让她产生了一种欺骗了纯情少年的罪恶感。
“此事,你烂在肚子里。退下吧。”李汐禾捏了捏眉心,有些烦躁。
然而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半个月后的一天,顾景兰提前从兵部回府。他刚走到听竹苑的后门,便看见青竹正鬼鬼祟祟地在墙角的一棵海棠树下挖坑,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瓷盅,似乎在掩埋什么东西。
习武之人的五感何其敏锐。顾景兰眉头一皱,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苦涩、寒凉的药味。
等青竹走后,他把药渣拿出来,皱了皱眉,李汐禾几乎天天喝药,她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,安神汤天天喝也有点怪异。
他心中起疑,把程秀找来,让他拿着药渣随便去城中找一大夫来问问,这究竟是什么。
程秀办事效率极高,很快就带回消息。
“公子……大夫说了,这……这是极寒的避子汤。长年服用,不仅绝育,还会极大损伤女子的根本……”
顾景兰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惊雷。
避子汤。
他像个傻子一样,夜夜不知疲倦地与她缠绵,甚至跑去太医院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具身体废了。可她呢?!她却在他的背后,日复一日地喝着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毒药,亲手扼杀他们所有的希望!
“李、汐、禾!”
她不愿意生下有他血脉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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