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堵拔地而起的万丈土墙,并非寻常术法造物,其上流转着浑然一体的大地之息,古朴而苍茫。
信使心神一探,却如石沉大海,神识竟被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土行之力尽数吞噬,根本无法穿透分毫。
他眉心紧锁,心中惊疑不定。
这是警告,还是……下马威?
另一侧,云梦城主的感受却截然不同。他眼皮狂跳不止,心头一片骇然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股力量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源于听雨小筑脚下那条沉睡的整座地脉,与方才院中那只不起眼的灵宠气息,同出一源。
领悟到这一层,城主立刻收敛了全身气机,对着土墙方向遥遥一拜,态度恭敬到了极点。
信使见状,更是印证了心中猜测。
连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土着护道人都如此恭敬,看来自己方才的举动,是实实在在地触怒了此地那位隐世的大人物。
一时间,他背心冷汗涔涔,也赶忙散去敌意,收敛气息,垂手静立于原地,等待下文。
他想,这般警告,应当也足够了。
然而,听雨小筑里的土豆,却压根不这么想。
它的逻辑很简单,也向来直接。
一道墙怎么够?万一那两个家伙不安分,从旁边绕过来,或是从天上飞过来呢?
主人的安眠不容任何一丝一毫的打扰!
它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。作为这个家最有担当的“顶梁柱”,必须将一切潜在的危险,悉数扼杀在摇篮里!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不等信使喘口气,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,仿佛地龙翻身。
他心头警铃大作,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便见四面八方,又有四道材质一般无二的万丈土墙破土而出。
那土墙升起得蛮横又霸道,带着无可阻挡的伟力,与先前那一道墙体精准无误地合拢。
还不待他反应,头顶的天光猛然一暗。
一块厚重无匹的土石穹顶,携着封禁天地之势,轰然盖下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,信使整个人被彻底封死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立方体牢笼之中,与外界隔绝。
地脉之力在牢笼的每一寸结构中疯狂流转,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领域。
信使脸色一变,立刻尝试调动空间大道之力,想要破开这囚笼。
可他骇然发现,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无上伟力浇筑了神铁,变得坚固无比,他的道则之力渗入其中,竟如水滴落入顽石,难以撼动分毫。
“这……”
信使彻底懵了,这是何等手笔?竟如此……简单粗暴。
他还没从这蛮横的囚禁中回过神来,新的异变又发生了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牢笼的内壁之上,无数翠绿色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,迎风便长,疯狂蔓延。
只在眨眼之间,这些柔嫩的新芽便化作了手臂粗细的荆棘藤蔓,盘根错节,虬结苍劲,瞬间布满了整个牢笼的内壁。
那些藤蔓上,更是生满了暗金色的尖刺,散发着庚金之气的无匹锋锐,偏又蕴含着沛然的生命本源。
死与生,竟在这藤蔓上诡异地融为一体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藤蔓之间,还悄然开出了一朵朵拳头大小的白色花苞。
花苞幽幽绽放,一股奇异的幽香如水波般弥漫开来。
信使只不慎吸入一口,便觉得神魂一阵恍惚,脑中紧绷的弦霎时松懈下来,连带着方才升起的战意与杀心,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抚平。
他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,只想寻个地方,就此好好睡上一觉。
“能安神镇魂的花香?还蕴含着庚金之气的生命藤蔓?”信使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。
这般刚柔并济,攻防一体的手段,他走遍万界,简直闻所未闻!
可这,依然没有结束。
“叮叮当当!哐哐锵锵!”
一阵杂乱无章、毫无节奏的敲击声,毫无征兆地在牢笼之外疯狂响起。
仿佛有什么人,正拿着一堆破铜烂铁在外面胡乱敲打。
信使强撑着昏沉的脑袋,凝神去感知。
只见一大堆五光十色的物事,正被人从外面劈头盖脸地砸在牢笼之上。
其中有流光溢彩的万载玄晶,有残破但道韵犹存的古宝碎片,甚至还有几块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、沾着新鲜泥土的黑色石头。
这些东西品阶不一,来路不明,唯一的共同点就是——硬得离谱。
每一次撞击,都会在牢笼上砸出一声穿透神魂的巨响,并引发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。
这看似孩童打闹般的攻击,却让信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因为他发现,那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撞击,都精准无比地落在他试图与外界大道建立联系的空间节点上。
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一丝道则感应,就被“哐”的一声,砸得粉碎。
再凝聚,再被砸碎。
周而复始。
这套毫无章法,却又偏偏暗合地脉、生命、庚金、空间扰动等多种大道至理的“组合拳”,彻底将这位万界商会的信使给打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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