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墨鸦道人终于开了口，“灵气确实很浓，比你说的还要精纯。”
归元道长心里一喜，连忙凑过去：“师兄你看，我没骗你吧？这绝对是异宝出世的征兆！我上次用神识去探，还没靠近，神识就跟泥牛入海一样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，这要不是有厉害的阵法护着，还能是什么？”
墨鸦道人没理他，只是死死盯着聚阴幡。
那聚阴幡上的黑气，在指向晚晴苑的方向时，竟然在微微颤抖，好像遇到了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。
墨鸦道人心头一跳，跟这聚阴幡心神相连的他，也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气息。
那不是修士的威压，也不是阵法的杀气。
那是一股……纯粹到极致的阳刚之气。
就像是正午的太阳，光明正大，浩然磅礴，让他这种常年与阴魂尸气为伍的邪修，从骨子里感到厌恶和畏惧。
他的功法，最怕的就是这种至阳至刚的东西。
归元道长也看出了不对劲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师兄，怎么了？可是有什么变故？”
墨鸦道人眼睛里冒出两团绿油油的光，那不是害怕，而是无与伦比的贪婪。
“变故？这是天大的好事！”他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何止是灵气，那里面……还有一件纯阳至宝！”
“纯阳至宝？”归元道长吓了一跳，“师兄，你的意思是，里面住着一位正道的高人？”
“高人？”墨鸦道人发出一声难听的冷笑，“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，宣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，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筑基，哪来的高人？就算真有瞎了眼的高人路过，会看上苏家那三瓜两枣，待在凡人宅子里不走？”
归元道长被骂得不敢出声。
墨鸦道人继续说道，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和狂热：“这不是高人布的阵法，这是天材地宝自己带的守护禁制！那股纯阳之气，就是宝贝本身散发出来的！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宝贝还没主！是无主的天然灵宝！”
无主的……天然灵宝！
这四个字，让归元道长的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。
他虽然看不上宣城，但他也知道，一件天然灵宝意味着什么。
墨鸦道人的脸色在阴影里变幻不定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“能克制我聚阴幡的纯阳至宝，品阶绝对不低，要是能弄到手，炼化了它，我的道行必定能再上一层楼！说不定，连结成金丹都有希望！”
归元道长听得心头火热，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后怕。
这么厉害的宝贝，他们两个，能行吗？
“师兄……这宝贝既然这么厉害，禁制肯定也非同小可，咱们……”
墨鸦道人斜了他一眼，眼神阴冷。
归元道长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连忙表忠心：“师兄别误会！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我的意思是，一切都听师兄的安排！我这点微末道行，哪敢染指这等至宝？只要事成之后，师兄能分我两成好处，我就心满意足了！剩下的，都归师兄！”
听到“两成”，墨鸦道长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。
他本来还提防着这个师弟耍什么花样，现在看来，他就是个胆小又贪财的废物，成不了大事。
这样正好，方便自己控制。
“算你还有点眼力见。”墨鸦道人冷哼一声，“放心，跟着我，亏待不了你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不能再等了，这等宝贝出世，动静虽然被禁制压着，但时间长了，难保不会引来别的苍蝇。”
墨鸦道人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：“咱们得尽快动手。”
归元道长连忙问：“那我们何时动手？现在就去吗？”
“不急。”墨鸦道人摇了摇头，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聚阴幡，“那股纯阳之气太霸道，现在过去，对我有所压制，不好全力施为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掐算了一下时辰。
“等到三更天，夜最深，阴气最重的时候，那时候，天地间的阴气能帮我压制那股纯阳气，我破开禁制也更有把握。”
归元道长点点头，又想起了另一件事：“师兄，那苏家上下几十口凡人怎么办？咱们进去，动静肯定小不了。”
墨鸦道人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，笑容森然。
“凡人？蝼蚁罢了。”
“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待着，就饶他们一命，如果不知死活，出来碍事……”
他轻轻拍了拍手里的聚阴幡，用一种平淡到令人发毛的语气说：
“正好，我这宝贝幡，许久没吃过新鲜的魂魄了，正好给它开开荤。”
归元道长听得头皮发麻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，只是点头哈腰地应着：“是是是，全听师兄安排。”
“找个地方藏好，养精蓄锐。”
墨鸦道人说完，收起聚阴幡，身形一闪，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，再也找不到一丝踪迹。
归元道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也赶紧找了个破败的屋檐，缩了进去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地盯着苏家大宅的方向，心里又是激动，又是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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