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。几乎是立刻,隔壁房间的姜晚和主卧那边的王妈都被惊醒了。
姜晚本就因调息而保持着浅眠,听到哭声,心头一紧,立刻披衣下床,快步走向傅星遥的房间。王妈也慌慌张张地赶来,两人在门口相遇。
“遥遥?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王妈心疼地想要推门进去。
姜晚却抬手拦了一下,对她摇摇头,低声道:“王妈,我来。您去准备点温水和热毛巾,再拿件干净睡衣。”
王妈看着姜晚沉静的眼神,虽然担忧,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。
姜晚轻轻推开房门。房间里,傅星遥缩在床角,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,脸上全是泪水,眼睛红肿,充满了惊惧。他看到姜晚进来,立刻张开手臂,哭喊着:“姜阿姨!姜阿姨!有……有黑手……抓爸爸……爸爸他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姜晚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快步走到床边,没有立刻去抱他,而是先凝神,开启了望气术,仔细看向傅星遥。孩子周身笼罩着一层因恐惧而剧烈波动的、稀薄的气场,但除此之外,并没有沾染上什么明显的阴邪秽气。他的魂魄光团也纯净依旧,只是受了惊吓,有些微的不稳。
看来,并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魇住了,而是……他自己“看”到了什么。
姜晚在床边坐下,伸出手,用温热的手心,轻轻抚摸着傅星遥汗湿的、冰凉的小脸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:“遥遥,别怕,阿姨在这里。告诉阿姨,你梦到什么了?慢慢说,阿姨听着。”
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傅星遥的哭声渐渐小了些,但身体还在发抖,他抽噎着,断断续续地把噩梦的内容说了出来。漆黑的长廊,古怪的门,爸爸僵硬的背影,从影子里伸出来的、抓向爸爸的黑手,爸爸惨白的脸和痛苦的眼神……
随着孩子的描述,姜晚的眉头越皱越紧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噩梦!傅星遥描述的景象,尤其是“从影子里伸出的黑手”,以及傅瑾行“脸色惨白、嘴唇暗紫、眼神痛苦黑暗”的状态,分明是孩子用他纯净的、与生俱来的特殊感知,捕捉到了傅瑾行体内诅咒之力的某种“显化”,甚至是预见到了诅咒未被完全压制时,可能对傅瑾行造成的侵害!
这孩子的天赋,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,还要……危险。他能感知到连她都需深入探查才能发现的、诅咒对魂魄的侵蚀意象。
“遥遥,”等孩子说完,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姜晚用干毛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汗水,声音依旧柔和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,“你听阿姨说。你做这个梦,是因为遥遥很爱爸爸,心里很担心爸爸,对不对?”
傅星遥用力点头,眼圈又红了。
“遥遥的担心,爸爸和阿姨都知道。但是,你要相信阿姨,阿姨正在想办法帮爸爸,爸爸现在只是在休息,在恢复。你梦里看到的那些黑黑的、不好的东西,阿姨也知道它们,而且正在努力赶走它们。”姜晚看着孩子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遥遥,你有一双很特别、很厉害的眼睛,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这有时候是好事,但有时候,也会让你看到一些让你害怕的画面,就像刚才的梦。”
傅星遥似懂非懂地看着她。
“害怕是正常的,阿姨有时候也会害怕。”姜晚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,“但是,我们不能一直害怕。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,也要学会,用我们特别的能力,去做一些好的、有用的事情。比如,如果你再看到那些黑黑的、让你不舒服的东西,或者做不好的梦,你可以立刻告诉阿姨,或者告诉王奶奶,好不好?不要自己一个人害怕。”
“告诉阿姨……阿姨就能把黑黑的赶走吗?”傅星遥小声问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。
“阿姨会尽力。”姜晚没有给出绝对的保证,但她的眼神让傅星遥感到安心,“而且,遥遥也可以学一些小小的本领,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害怕,甚至……以后可以帮助保护爸爸。”
“真的吗?我可以学吗?像阿姨一样厉害吗?”傅星遥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当然可以。不过,要学真本领,需要耐心,需要坚持,不能怕辛苦。遥遥能做到吗?”
“我能!”傅星遥挺了挺小胸脯,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恐惧似乎被一种新的期待和决心取代了。
这时,王妈端着温水和干净睡衣进来了。姜晚帮她一起,给傅星遥简单擦了擦身子,换上干爽的睡衣。孩子哭了一场,又受了惊吓,此刻放松下来,很快被疲惫席卷,眼皮开始打架。
姜晚让他重新躺下,替他掖好被角,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他,哼起一首旋律简单宁静、仿佛带着山林草木清气的古老歌谣。这是玄真观用来安抚心神、引导入眠的“安魂调”。
傅星遥在姜晚轻柔的拍抚和悠远的调子中,呼吸渐渐平稳绵长,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,陷入了无梦的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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